洛舟顿时知道王希轲带着自己到此为何！以宝诱惑，以钱雇佣，骗无良修士，捕抓人族，借此为食！此地的云精风灵，已经违背了祖宗的遗命，沦为曾经的妖魔！既然做了吃人妖魔，那就当杀！...洛舟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无声扣进掌心，血珠沁出却未滴落——幽冥鬼手自发浮起，五指微张，将那缕渗出的血气悄然吞尽。他喉结上下一动，没说话，只盯着命劫负殇化作的中年人面皮下细微浮动的雾气纹路。那纹路游走如活物，在眉心聚成一道浅淡残痕，形似半枚断戟，又像被刀锋劈开的篆字“北”。“楚道北……”洛舟低声道，音色压得极沉，仿佛怕惊扰了舱壁里尚未散尽的死寂，“他给你什么？”命劫负殇嘴唇翕动两下，喉结滚动，似在咀嚼人言的重量：“三块……魇核碎片。一块融我命格，一块养我残识，一块……钉在他自己命灯之上。”它顿了顿，雾气眼窝里浮起一点幽蓝微光，“他说，若我杀不了你，便自碎命核，反噬他本体三日。”洛舟心头一震，不是因威胁，而是因精准——三日！赤阳真尊陨落时，灵神未散、气柱不升，正是命核被外力钉死、魂火强行封镇之兆！楚道北早知此魇狞能破命格，更早知它会扑向自己……他不是雇凶，是设局！借魇狞之手，逼自己暴露《心意八合》与混沌元始道种，再以命核反噬为饵，诱自己燃烧阳寿、透支佛国、硬撼魇狞本源……这一环扣一环，分明算准了自己护楚道南、必救飞舟、绝不可能袖手旁观！“他怎知我会在此？”洛舟声音发干。命劫负殇歪头，雾气脖颈发出细微咔响：“他……画了你的命图。用半截断剑，蘸他心头血，在蜃楼镜上描了七遍。第七遍时，镜面裂开一道缝，缝里……有你站在万世水舟甲板上的影子。”洛舟脑中轰然炸开——蜃楼镜！苍穹海禁忌至宝，传说唯有渡劫失败、肉身湮灭而元神未溃者，其执念可凝成蜃气，在镜中倒映因果片段。楚道北竟敢以渡劫失败为饵，自斩一劫？不……不对。他从未渡劫。那镜中影子……是未来的自己？还是……被篡改过的过去？他猛地抬手，幽冥鬼手瞬间暴涨三尺，五指如钩直取命劫负殇天灵！雾气人影却未闪避，任由鬼手穿颅而过——指尖触到的并非虚无，而是一团冰冷滑腻的胶质，内里蜷缩着三枚核桃大小的黯黑晶体，表面布满蛛网状金线，正随洛舟心跳微微搏动。“这是……魇核？”洛舟呼吸一滞。“是楚道北给的‘薪’。”命劫负殇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意，“他叫我烧掉飞舟，烧掉所有目击者。可我……烧不动你。”它雾气手指指向洛舟左胸，“你这里，有东西在吃我的命劫。”洛舟低头，只见心口衣襟下透出一点青灰微光——是《元始金章》玉简！自撞魇以来，这枚贴身携带的宗门至宝始终沉默，此刻却如活物般微微起伏，每一次明灭，都让命劫负殇雾气身躯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锁链勒紧咽喉。“它认得你？”洛舟问。命劫负殇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细碎星砂，落地即燃，烧出焦黑符文：“不……它认得‘那个’。”它抬起雾气手指，指向洛舟眉心，“你额上……有它撕过的疤。”洛舟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抬手抚上眉心——那里皮肤平滑，毫无伤痕。可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尖锐刺痛直钻识海！眼前光影狂闪：不是幻象，是记忆洪流！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断裂山巅，脚下是翻涌的墨色云海，云海中央悬浮着一柄巨斧虚影，斧刃崩缺，缺口处流淌着熔金般的血……而自己右手高举，五指张开，掌心烙印着一枚旋转的阴阳鱼，鱼眼是两颗不断坍缩又爆裂的星辰！“啊——！”洛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舱壁上。幽冥鬼手倏然收回，掌心赫然多出一道新鲜血口，血珠滚落，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微小的斧形印记，随即消散。命劫负殇静静看着，雾气面庞第一次露出近乎悲悯的神情：“原来……你忘了。你不是洛舟。你是……开天斧的碎片。”舱内死寂如墨。洛舟扶着墙壁，大口喘息，指甲深深抠进木纹。开天斧？荒谬！可那记忆洪流中的山巅、云海、巨斧虚影……与《元始金章》玉简深处偶尔闪过的晦涩图文完全吻合！玉简开篇第一句便是：“斧裂鸿蒙，金章始立”，自己一直以为是隐喻……难道是实指？！“楚道北为何要杀我？”洛舟哑声问，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命劫负殇雾气身躯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因为……你体内有他想要的东西。不是功法，不是道种，是‘锚’。”它伸出雾气手指，在虚空缓缓划出一个圆，“苍穹海暴乱，时空错乱，所有飞舟定位失灵……可你乘的这艘万世水舟，偏偏能稳稳飞向兖州。为什么？”洛舟脊背发寒：“因为……我在这里？”“对。”命劫负殇点头，雾气眼窝里的幽蓝微光剧烈闪烁，“你是这方天地的‘定锚’。楚道北想拔掉你，再把整个苍穹海……变成他的渡劫道场。”话音未落，整艘飞舟猛地一震！不是颠簸，是下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船尾，狠狠拽向下方墨色云海！舱壁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窗外云层翻涌如沸，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漩涡正在成型，每个漩涡中心，都浮现出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有的持剑，有的捧书，有的赤足踏浪……全是修士临死前最后一瞬的执念显化！“蜃楼风暴！”洛舟瞳孔骤缩。传说蜃楼镜破碎时，百万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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