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观估算……也要到明日,方能抵达杭州府外围。”
“后日……”王明远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投向城外那缓缓蠕动、调整攻城队列的敌军人潮。
那就是说,还得再熬两天两夜。
而现在,粮断了。
今天早上这顿饭之后,全城军民,就要开始饿着肚子,顶着贼兵一波猛过一波的进攻,死守这道摇摇欲坠的城墙。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何况是这种时时刻刻在拼命、在消耗的情况下。
一旦断了粮,士气崩塌就在顷刻之间。
到时候,别说等孙得胜,恐怕贼兵一次猛冲,这杭州府就得换了旗帜。
“大人,”那老吏又开口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看……今早这顿……是不是……是不是匀一匀?或者……只在守城的将士里发?那些后头帮忙的……就……就……”
“不必。”王明远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他目光扫过老吏,扫过父亲,最后看向周围几个同样面带菜色、眼神里藏着恐惧的胥吏和民壮头目。
“该怎么发,还怎么发。守城的将士,出力搬石运木的民壮,照顾伤员的妇人,一个不漏,全都要有。”
王明远的声音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传开,清晰,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些乡亲,是因为信我王明远,信朝廷还没放弃江南,才跟着退进这城里,把命交到我们手上的。
现在粮尽了,那是天不遂人愿,是我们谋划不周。
但最后一顿饱饭,不能克扣,更不能看着他们饿着肚子去扛贼兵的刀。”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那股沉甸甸的郁气也压下去:
“让他们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记住,朝廷没忘了他们,我王明远,没骗他们。吃饱了这最后一顿,是死是活,咱们一起扛。”
“就算要死,也做个饱死鬼。黄泉路上,见了阎王,也有力气告那些祸乱江南、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的杂碎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