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琉璃的逻辑是成立的。
一个在屠宗之夜毫发无损、还能和尸阴宗长老谈笑的外门弟子。
这已经不是“嫌疑最大”的问题了,这几乎就是铁证。
“这么多年,我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琉璃的声音越发低沉,“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只能指向她。”
“我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可能。比如尸阴宗有内应潜伏在宗门高层,比如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第四个知情者。但这些猜测都经不起推敲。”
“师门覆灭那一夜,我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替所有人报仇。”
“而报仇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染红莲。”
陈木微微皱眉。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推理已经很完善了。
染红莲在尸阴宗长老身边出现的那一幕“过于刻意”,看起来像是栽赃。
这个推理本身是没错的。
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前提:要栽赃,必须得有另一个活着的人。
如果柳映月和沈寒江都死在了那一夜,那么无论谁栽赃染红莲,都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没有第四个活着的嫌疑人能够“被栽赃取代”。
除非……
陈木的眼神微微一凝。
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琉璃。”
陈木缓缓开口。
“柳映月和沈寒江的死,你都是亲眼所见?”
“师父是亲眼所见。师兄是……”琉璃顿了一下,“是我路过那条古道时看到的尸体。”
“尸体确认了吗?”
“什么意思?”
“确认过那具尸体确实是沈寒江本人吗?”陈木的语气很慢,“修仙界有伪装、易容、替身之术吧。你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被分尸的尸体,然后捡起剑穗就跑了,那具尸体真的是他?”
琉璃的神魂猛地一震。
“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当时没时间细看。后山古道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喊杀声。我捡起剑穗只是为了留一个念想。”
“那具尸体穿的是沈师兄的衣袍,用的是沈师兄的佩剑,身形也是沈师兄的身形……”
“但——”
琉璃沉默了。
“但你并没有靠近去验过他的脸对吧?”
“……没有。”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所以沈寒江的死……存在疑点。”陈木缓缓说道,“这个方向值得去查。”
“但师父的死是不会有假的。”琉璃的声音重新坚定了一些,“我就在三十丈外,亲眼看到她被击穿胸膛、魂飞魄散。柳映月师父,确确实实死在了那一夜。”
陈木点了点头。
“那就先把柳映月排除。”
“剩下的两个嫌疑人,染红莲和沈寒江。”
“前者有铁证。后者有疑点。”
陈木的目光投向山洞外那片渐渐沉入夜色的群山。
“答案,只能去青月宗旧址找了。”
……
接下来的两天,陈木没有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琉璃的情绪明显变得更加复杂和沉重,识海中那种老气横秋的指导者气息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久无法平复的怅然。
陈木理解这种心情。
对他来说,青月宗的真相只是一桩需要调查的案子。
但对琉璃而言,那是她曾经赖以生存的家园,是她的师长、同门、挚友、以及最信任的师兄。
无论真相是什么,撕开那层封存了多年的伤疤,都注定是一场痛苦的朝圣。
陈木继续赶路。
他在沿途将“灵力淬体”这门法术锤炼得愈发纯熟。
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做到让灵力在体内几条主要经脉同时流转,并且根据不同的发力需求,在瞬息之间将灵力集中到身体的某一个部位。
他试过把灵力全部集中到右拳。
那一拳轰在一块岩壁上,三尺厚的花岗岩被震出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碎石簌簌掉落。
他也试过把灵力平均分布到双腿。
纵身一跃,直接从一处三十丈深的峡谷这边跳到了另一边,落地时脚下的泥土只溅起了浅浅的一圈。
琉璃虽然情绪低沉,但在指点陈木修炼这件事上依然尽心尽力。
她在第四天傍晚教了陈木一门新法术。
【清气诀】。
“这是青月宗的一门基础法术。”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它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用来清扫周围空气中浊气、邪气、阴煞之气的。”
“青月宗的修士都会这一门法术,尤其是在对抗尸阴宗的尸傀儡时特别管用。你到了青月宗旧址之后,如果那里真的有怨气残留,这门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