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叛徒(3/3)
发烫。不是痛。是某种更沉重、更滚烫的东西,正顺着血脉,一路烧向心脏。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这一次,血痕更深。直升机探照灯终于扫过工厂地面,光柱如巨兽之瞳,瞬间照亮皮斯克苍白的脸、红子裙角未散的魔力余辉、以及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属于黑面具与伪魔法师的暗褐色血渍——而就在光柱边缘,距离血渍三十厘米处,静静躺着一枚被遗弃的黑色手套。手套食指部位,裂开一道整齐切口。切口内侧,隐约可见半枚未完全褪去的、青灰色的蛇形刺青。爱尔兰的呼吸停滞了半秒。他弯腰,用两根手指夹起手套,指尖拂过那道切口。——这不是被利器割开的。是被某种更高频的震动,震断的纤维。是某个人,在脱下手套前,用掌心温度,最后一次熨平了那枚刺青的轮廓。他攥紧手套,转身,大步走向陈恩消失的方向。夜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早已愈合、却从未消退的旧疤——形状细长,蜿蜒如蛇,始于耳后,终于下颌线。直升机轰鸣声中,无人听见他唇间无声吐出的三个字:“我跟你。”与此同时,米花中央医院地下三层,神经外科手术中心B区。无影灯亮如白昼。陈恩次郎吉站在手术台旁,白大褂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精悍的小臂肌肉与一道陈年弹痕。他没戴口罩,脸上神情平淡,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开颅手术,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咖啡品鉴。手术台上的松本清长安静沉睡,额角贴着数个银色传感电极。主刀医生正将粒子加速器的校准探头缓缓移向他太阳穴。忽然,医生动作一顿。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素圈银戒,戒面内侧,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To the one who sees the lightthe dark.*(致那位于暗中见光之人。)医生抬眼,望向陈恩次郎吉。陈恩次郎吉微微颔首。医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嗡——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光束,自探头射出,精准没入松本清长颞叶。同一秒,东京湾某艘货轮甲板上,琴酒放下高倍望远镜。镜筒内,映出远处城市灯火如海。他轻轻抚过左耳耳钉,指尖传来一阵细微震动——不是信号,是共鸣。仿佛有另一枚同频的耳钉,在千里之外,正与他同步搏动。琴酒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多重变声处理的男声:“目标已进入预设轨道。‘夜莺’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三次变声采样。松本清长的‘临终证词’……已录入云端。”琴酒点燃一支烟,猩红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告诉他。”他声音低得像耳语,“今晚的月亮,很亮。”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响起一声短促而意味深长的轻笑:“是啊……亮得,连影子都无所遁形。”挂断电话,琴酒仰头,望向夜空。一轮满月高悬,清辉遍洒。而在那轮明月正下方,东京塔尖顶的红色航标灯,正以固定的频率明灭闪烁——一下。两下。三下。像一声悠长、冰冷、蓄势待发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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