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女生宿舍。何茶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一件白色卫衣，想着穿的舒服大方就好。相比于昨天的忐忑不安，现在她心里只有再次和孔记见面的期待。期待这次军师们精心策划的“助攻局”，也期...许依然听完，眼睛瞬间亮得像被星子撞碎的玻璃窗，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她猛地转身扑向书桌，一把掀开画稿夹——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近百张速写：夏澈伏案改稿时垂落的额发、夏澈递来热奶茶时指尖沾着的奶泡、夏澈站在宿舍楼下等她下课时被风吹起的围巾一角、夏澈读到她新一话分镜时忽然弯起的嘴角……每一张右下角都用极细的针管笔写着日期和一句短句，有的是“她今天夸我构图有呼吸感”，有的是“她说我睫毛在台灯下像蝴蝶翅膀”，还有一张只画了半截手，手腕内侧露出一点淡青色血管，旁边小字写着：“那天她替我挡酒，手腕烫得我心口发颤”。陈悄悄凑过去瞄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这哪是草稿，这是暗恋实录啊！”何茶也踮脚看了眼，捂嘴轻笑：“原来你连她喝咖啡不加糖、看恐怖片必攥遥控器、打喷嚏前会先眨三下左眼这些细节都记着？”许依然耳尖通红，手指慌乱地合上画夹，却没盖严实，一张泛黄便签纸从夹层滑落，飘到地上。陈眼疾手快捡起来，念出声：“《没错，赛博女鬼就是我哒》第0话——‘我第一次见她，是在编辑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她穿着米白色风衣，左手拎着三份外卖，右手正把一枚硬币塞进自动贩卖机。机器吐出一罐冰镇乌龙茶，她拧开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我就站在拐角阴影里，听见自己心跳声比贩卖机的电机声还响。’”空气突然安静。何茶怔住：“……这、这不是漫画开头第一格的独白吗？”陈盯着便签背面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声音发紧：“你看这里……‘夏姐姐说这段太露骨，建议改成‘她接过乌龙茶时指尖微凉’，但我不想改。因为那天她确实喉结动了，而我确实听见了心跳。真实比温柔更重要。’”许依然咬住下唇，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那是我偷偷写的初稿。后来夏姐姐说，漫画要留白，感情要沉淀，不能把所有震颤都摊在阳光底下。我就删掉了，只留了她接茶的画面。”夏澈推门进来时，正撞见三人围着画夹沉默。她手里还攥着洗手间门把，水珠顺着指尖滴到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许依然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去抓那张便签，可夏澈已经看见了。她走过来，没碰画夹，只轻轻按住许依然抖个不停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许依然鼻尖一酸，眼泪猝不及防砸在便签纸上，墨迹立刻晕开一小团雾蒙蒙的蓝。“哭什么？”夏澈声音很轻，抽出纸巾替她擦眼睛，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又不是要送我一幅哭花了的画。”许依然抽抽搭搭：“可、可我画了好多遍都没画好你的眼睛……你眼睛里有光，可我怎么调色都调不出那种光。”夏澈笑了。她忽然低头，在许依然额角印下一个吻，蜻蜓点水般，却让许依然全身血液轰然冲向头顶。夏澈直起身，指尖蘸了点她眼角未干的泪，在画夹空白页上飞快勾勒——几笔弧线勾出眼型，两点浓墨点出瞳仁，再斜斜一抹灰褐扫过上眼睑，最后用橡皮擦出一道高光。“喏。”她把画夹转过来，“光不在颜料里，在你看我的时候。”许依然怔怔望着那幅三秒速写：线条凌厉却温柔，瞳孔里确确实实浮着一点跃动的光，像被揉碎的星子掉进深潭。她忽然想起漫画第三十七话的彩蛋页——夏澈靠在飘窗边读她刚寄来的样书，窗外玉兰树影斑驳，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就藏着这样一颗小小的、晃动的光点。“对了，”夏澈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今天路过土也陶艺店，顺手拍了张照片。”她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是店铺橱窗照：暖黄灯光下，玻璃柜里陈列着数十个粘土小人，有穿实验服捧试管的，有戴耳机敲代码的，还有两个并肩坐在樱花树下的少女——其中一个扎马尾的正踮脚往另一个长发女生耳朵上别一朵小白花。许依然指着那对小人，声音发颤：“这、这是他们店里的样品？”“嗯。”夏澈指尖点了点马尾少女耳畔那朵小白花，“老板说，定制粘土人需要提供至少三张不同角度的照片，还要写一段不超过五十字的‘灵魂注释’。比如……”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许依然脸上，一字一句，“‘她总在我画错线的时候，用橡皮擦掉我的犹豫。’”许依然的眼泪又涌上来，这次是滚烫的。她扑过去抱住夏澈脖子，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夏澈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墨水与旧书页的气息，是她闭着眼也能描摹出轮廓的味道。“那……”她声音哽咽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画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天。”陈和何茶立刻竖起耳朵。“就是上次漫展结束，”许依然松开怀抱，脸颊绯红却眼神发亮，“夏姐姐陪我去买限定徽章，结果迷路走到动漫城后巷。天突然下暴雨，我们躲进一家老旧音像店。店里放着《天使爱美丽》原声带，老板给我们泡了两杯热可可。夏姐姐把围巾分给我一半，她的半边肩膀全湿透了……”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怕遗漏任何一丝温度：“她手指沾了可可粉，替我擦嘴角时，我看到她小指上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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