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赌台之上的两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屠刚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周身熬煞之气全力运转,黑色的煞气仿佛实质一般,从他周身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赌台,凶戾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他心中只有复仇,只有杀戮,三年的仇恨,三年的苦练,全都化作这一身浓烈煞气,他要以这一身煞力,彻底击溃花痴开,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煞力运转,赌台上的九张煞牌,竟微微颤动起来,牌面上的凶煞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透着狰狞的气息。
反观花痴开,依旧闭目静坐,神色平和,周身没有丝毫煞气外泄,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心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他运转不动明王心经,心神内敛,以静心抵御屠刚的煞气侵袭,任你煞气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赌道之诀,向来是心胜于术。
屠刚的熬煞,虽烈虽强,可全由仇恨与戾气催动,根基不稳,看似势不可挡,实则破绽百出;而花痴开的不动明王心经,由夜郎七亲传,历经多年苦修,又历经生死考验,早已达到心与神合、以静制动的境界,以柔克刚,以稳破煞。
片刻之后,屠刚猛然睁开双眼,双目赤红,厉声大喝,双手猛地拍向赌台!
周身煞气尽数涌入煞牌之中,九张煞牌瞬间腾空而起,在半空飞速旋转,凶煞之气直冲云霄,江边的风都变得凌厉起来,围观众人纷纷捂着脸后退,不敢直视。
“花痴开,受死!”
屠刚一声大喝,指尖运力,煞牌朝着花痴开飞速袭去,煞气裹挟着凌厉的杀意,直奔花痴开心神而去。
花痴开依旧端坐不动,直到煞牌将至身前,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清澈通透,没有丝毫波澜,周身金光微闪,不动明王心经全力运转,一股祥和而沉稳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将屠刚的煞气抵挡在外。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描淡写地一挥,没有丝毫凌厉招式,只是顺着煞牌的力道,轻轻一拨。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飞速旋转、煞气逼人的煞牌,瞬间停下,缓缓落在赌台之上,煞气尽散,牌面归于平静。
屠刚倾尽全身功力的一击,竟被花痴开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这怎么可能!”
屠刚脸色骤变,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他身形踉跄着后退一步,口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赌台。
他耗尽三年心血,苦练熬煞,自以为能稳赢花痴开,为父报仇,可没想到,在花痴开面前,他的一身煞气,竟如此不堪一击!
花痴开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语气平静,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一身熬煞,全由仇恨催动,心有执念,便有破绽,煞气越重,破绽越大。赌术之道,从来不是靠戾气取胜,不是靠杀戮立足,而是靠静心,靠道义,靠问心无愧。”
“你父亲当年,便是太过执着于胜负,被名利与戾气蒙蔽双眼,助纣为虐,参与谋害我父亲,最终才落得自尽的下场。你如今重蹈覆辙,被仇恨冲昏头脑,即便杀了我,也只会引来更多仇杀,屠家才会真的彻底覆灭。”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屠刚,语气真诚:“上一辈的恩怨,早已了结。你父亲的错,不该由你承担,你年纪轻轻,不该被仇恨困住一辈子。放下戾气,放下复仇,带着屠家旧部,找一处安稳之地,好好生活,才是对你父亲最好的交代。”
屠刚瘫坐在椅子上,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周身煞气散尽,眼神里满是茫然、失落与痛苦。
他想起父亲在世时的模样,想起三年来自己卧薪尝胆、受尽苦难的日子,想起自己一心复仇,却忽略了身边跟着自己受苦的旧部,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复仇的执念,瞬间崩塌。
他一直以为,只要杀了花痴开,一切就能回到过去,屠家就能重振,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仇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更多人陷入痛苦,让恩怨无休止地循环下去。
花痴开看着他,缓缓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赌台上,推到屠刚面前:“这些银两,足够你们安顿度日。带着大家,离开这里,从此远离赌坛纷争,好好活下去。”
说完,花痴开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亭外走去,素衫轻扬,背影从容,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对恩怨了结的淡然。
屠刚看着桌上的银票,又看着花痴开远去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赌台上,失声痛哭。
三年执念,一朝放下;满身戾气,尽数消散。
江边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对着花痴开的背影,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佩与折服。
没有血腥杀戮,没有赶尽杀绝,以赌化仇,以德服人,这才是真正的赌神风范,这才是赌道的最高境界!
阿蛮与小七早已赶至江边,看着花痴开从容走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