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着大腿叹服花痴开的手段,也有人怜司马晴年纪轻轻便家破人亡,更有那老江湖捋着胡须,说这一局赌的不是骰子点数,是人心,是气度,江湖上这么多年,再没见过这般点到为止、以德服人的对决。
花痴开站在赌坊廊下,素色长衫被晚风轻轻拂动,看着司马晴带着司马家旧部,一步一步走远,那背影单薄又倔强,混在人群里,渐渐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街巷尽头。
他微微垂着眼,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平日的痴气,可眼底却藏着几分叹惋。
阿蛮站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花大哥,你就是太心善!那司马晴上门寻仇,口出狂言,你不仅没跟她计较,还给她银两傍身,依我看,这种一心报仇的人,就该给她点颜色瞧瞧,免得日后再回来滋事!”
阿蛮性子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他跟着花痴开一路从江湖风雨里闯出来,见惯了赌坛的尔虞我诈、狠辣无情,在他眼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司马晴这般上门寻仇,本就不该姑息。
小七则抱着双臂,一身利落的短打,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她不同阿蛮那般冲动,只是轻声道:“司马空当年在赌坛作恶,结下的仇家不少,司马晴孤身一人,带着一帮老弱旧部,在江湖上本就难立足,如今又输了赌局,心高气傲的她,怕是心里更不好受。花哥给她银两,是断了她铤而走险的念头,也是给她一条活路。”
小七向来心思通透,跟着花痴开多年,最懂他的心思。花痴开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当年对付天局、对付司马空屠万仞,他出手果决,从不含糊,可他从不对无辜之人下手,更不会对一个被仇恨蒙蔽的女子赶尽杀绝。
赌道之上,他求的从来不是赶尽杀绝,而是恩怨两清,人心安定。
花痴开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赌坊内走去,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她心里的恨,不是一朝一夕生出来的,也不是一场赌局就能彻底抹去的。她若是就此放下,安稳度日,便是最好;若是依旧执迷不悟,再回来寻仇,我也自有分寸。”
他这一生,被仇恨裹挟过,也被救赎温暖过,深知仇恨的滋味有多煎熬。父亲花千手惨死,他自幼背负复仇之念,若不是夜郎七悉心教导,传他赌术,教他静心,让他修不动明王心经,恐怕他也会被仇恨吞噬,变成一个只知复仇的疯子。
如今他登顶赌神,整顿赌坛,为的就是不让江湖上再多一些司马晴这般,被上一辈恩怨毁掉一生的可怜人。
三人刚走进赌坊,便见赌坊掌柜一路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恭敬地行礼:“赌神大人,今日您大展身手,以德服人,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小店备了薄酒小菜,还请大人赏光,稍作歇息。”
这聚贤赌坊掌柜,早年也是赌坛混饭吃的,见过太多赌局之上的狠辣厮杀,今日见花痴开赢了赌局,却不仗势欺人,反倒给对手留足体面,心中敬佩得五体投地,言语间满是恭敬。
“不必麻烦了。”花痴开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往后赌坊照常营业,莫要再议论此事,免得再生事端。”
掌柜连忙应声,连连称是,亲自将三人送到赌坊后院的雅间,又吩咐伙计端来茶水点心,才识趣地退了出去,不敢再多打扰。
雅间内清静下来,窗外的喧嚣渐渐远了,只有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阿蛮喝了一口凉茶,还是忍不住开口:“花大哥,那司马晴也就罢了,还有屠万仞的儿子屠刚,这些日子一直在江湖上联络旧部,四处扬言要找你报仇,比起司马晴,那屠刚一身戾气,身手又好,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咱们可得早做防备!”
提及屠刚,花痴开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微微一沉。
屠万仞当年乃是赌坛一等一的高手,一身熬煞功夫登峰造极,手段狠辣,当年参与谋害他父亲花千手,作恶不比司马空少。屠刚作为屠万仞独子,自幼跟随父亲修习熬煞,性子比屠万仞还要刚烈偏执,一心要找他复仇,比司马晴难对付十倍。
这些日子,屠刚在江湖上联络屠家旧部,又收拢了不少天局残党,势力渐渐壮大,早已放出话来,要在三日后,在江边望江亭,与他一决生死,为父报仇。
司马晴的仇,是痴仇,可屠刚的仇,是血仇,是不死不休的局。
“我知道。”花痴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他既然要赌,我便赴约。只是这赌局,依旧不赌生死,只赌恩怨,赌他心中的戾气。”
“花哥!”小七急声开口,眉头紧锁,“屠刚不比司马晴,他一身熬煞修为,下手狠辣,一心要置你于死地,你若是再心慈手软,怕是会吃亏!屠家的熬煞功夫,专练意志与狠劲,当年屠万仞便是靠着一身煞气,在赌坛难逢敌手,屠刚如今修为,早已不逊当年的屠万仞,万万不可大意!”
她自幼在赌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