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弈天会……”
“弈天会没有直接动手。”菊英娥擦了擦眼泪,“他们从来不会自己沾血。他们只是——落子。”
花痴开心头一凛。
“他们找到了司马空,找到了屠万仞,还有很多人。他们不需要命令,只需要透露一点消息、提供一点助力、推一把就够了。你爹在明,他们在暗。你爹不知道对手是谁,可对手把他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司马空和屠万仞,只是棋子?”
“棋子。”菊英娥惨然一笑,“还是不知道自己被下了的棋子。他们到死都以为,是自己要杀花千手。可其实,是弈天会要杀花千手。他们只是被选中了。”
花痴开站了起来,走到窗前。
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忽然想起了司马空服毒前的那句话:“我输得心服口服,但我不欠你们花家的。”他当时以为那是嘴硬,现在看来——司马空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只是一颗棋子。
屠万仞也是。
花千手也是。
整个正传五百五十五章的血雨腥风、恩怨情仇,他以为是复仇,原来是——盘中棋。
“娘,”花痴开的嗓音有些哑,“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弈天会消失了。”菊英娥说,“在你爹死后,你外婆退出了弈天会。她用所有的手段逼弈主发下誓言,不再动花家。然后……她就死了。弈天会也在那之后销声匿迹。娘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
“可没结束对吗?”花痴开转过身来,“他们又出来了?”
菊英娥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信纸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花痴开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十个字——
“天地如棋局,执棋人归来。”
“什么时候收到的?”
“三个月前。”菊英娥说,“你刚登赌神位的那天晚上,这封信出现在我的枕头底下。”
花痴开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赌神府,护卫如铁桶一般。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把信放到母亲的枕头底下——这等于在说,如果我要杀你,你已经死了。
“还有一件事。”菊英娥看着他,“你夜叔,前两天找我说过话。”
“师父说什么?”
“他说,有件事他要去了结。”菊英娥握紧了手,“我问他是弈天会吗,他没回答。只是说——如果一个月内没回来,就当他死了。”
花痴开夺门而出。
他冲到夜郎七的书房,一脚踹开门。
书房里空空荡荡。
书架上的典籍少了大半。桌上留着一封信,上面压着一枚骰子。
花痴开认得那枚骰子。那是他小时候,夜郎七教他掷骰子时用的。骰子已经磨圆了角,上面还有他八岁时摔出来的一个小缺口。
他打开信。
夜郎七的字迹苍劲有力——
“阿痴:
师父走了。
那些人来了。他们当年欠的债,该还了。
你不用找。找也找不到。他们要见的人是我,不是你。师父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护你周全。你大了,赌神了,师父放心了。可还有一件事,师父没做完。
你娘知道这件事。你问她。
你记住——别学我当年。我花了一辈子才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仗,不是一个人打的。
你的道,走下去。
七叔。”
花痴开拿着信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怒。是悔。是不甘。
他二十岁出师,二十八岁登顶,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的恩怨都算清楚了。爹的仇报了,娘找回来了,天局也瓦解了。他以为从此以后天朗气清,可以在赌坛立规矩、护苍生。
可原来,他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菊英娥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儿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背影。
那背影,让她想起花千手。
当年花千手也是这样的背影——知道了真相之后,一句话没说,就是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第二天就出发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阿痴。”菊英娥走过去,握住儿子的手,“娘今晚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去送死。是要你睁开眼,看清楚。”
花痴开慢慢平复下来。
他扶着母亲在夜郎七的书房里坐下。
“娘,”他沉着嗓子问,“我外婆,是怎么死的?”
菊英娥看着窗外的月亮,好半天才开口。
“你外婆,是赌死的。”
“赌?”
“弈天会处置叛徒的方式——弈主亲自落一局棋。不是棋子,是真人的命。你外婆退出弈天会的时候,跟弈主赌了一局。她赢了,弈主放花家一条生路。她输了——她的命。不仅仅是命,还有她所知道的一切,都不能再吐露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