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屠万仞之子,屠刚。
他身后站着七八条壮汉,个个面露凶光,手持利刃,虎视眈眈地守在一旁,一看便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花痴开缓步走进赌坊,脚步平稳,神色淡然,周身没有丝毫气势外放,可他一进门,赌坊里的气息,瞬间变了。
屠刚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花痴开,如同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周身煞气瞬间暴涨,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无尽的恨意:“花、痴、开!”
这一声怒吼,带着血海深仇,带着滔天恨意,震得赌坊里的人浑身一颤,缩得更紧了。
花痴开走到赌桌对面,缓缓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屠刚,语气平淡:“你是屠万仞之子,屠刚。”
“不错!我就是屠刚!”屠刚猛地一拍桌子,“轰隆”一声,坚实的檀木赌桌,竟被他一掌拍出一道裂痕,可见其力道之猛,煞气之重,“花痴开,你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是来取你狗命,为我父亲报仇雪恨!”
他双目赤红,恨意滔天,周身煞气翻腾,几乎要化作实质,朝着花痴开席卷而去。
当年他尚且年幼,便跟着父亲屠万仞行走江湖,亲眼见过父亲的威风,在他心中,屠万仞是天,是无所不能的英雄。可突然有一日,噩耗传来,父亲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花痴开击败,惨死在赌局之上,尸骨无存。
这三年,他隐姓埋名,走遍天下,苦练父亲留下的熬煞之术,比屠万仞更狠、更绝、更不要命,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花痴开,为父报仇。
他苦练三年,忍辱三年,就是等着今日,亲手血刃仇人!
花痴开看着他滔天的恨意,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怒,也没有丝毫辩解,只是淡淡开口:“你父亲屠万仞,当年在赌坛作恶多端,设黑局、害性命、掠钱财,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死在他手上的江湖中人,不计其数。我与他对决,是光明正大的赌局,他技不如人,煞气反噬,自取灭亡,怨不得旁人。”
“我不听你狡辩!”屠刚厉声怒吼,声音嘶哑,“在我眼里,我父亲就是对的!你杀了他,你就是我的仇人!什么作恶多端,什么自取灭亡,我只知道,你杀了我父亲,我就要你偿命!”
他根本不听任何解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花痴开,为父报仇。
在他心中,父亲的话就是天理,父亲做的事就是对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无论花痴开说什么,都无法化解他心中的恨意。
“江湖规矩,恩怨了结,要么以命相搏,要么赌局定胜负。”花痴开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你要报仇,我奉陪到底。说吧,你想怎么比?”
他知道,面对这样被恨意冲昏头脑的人,任何解释都是徒劳,唯有以赌局对决,赢了他,才能了结这场恩怨。
“赌局?好!我就跟你赌!”屠刚眼中凶光毕露,厉声说道,“我就用我父亲最擅长的熬煞赌局,跟你一决生死!就赌命!你赢了,此事一笔勾销;你输了,当场自尽,给我父亲陪葬!”
熬煞赌局,赌命!
这是要以最极端的方式,决出生死,不留半点余地!
赌坊里的众人听到这话,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熬煞赌局本就是赌术中最凶险、最残酷的赌局,比拼的不仅是赌术、定力,更是意志、体能与煞气,当年多少赌坛高手,都死在了熬煞赌局之中,如今屠刚一上来,就要赌命,可见其恨意之深,决心之绝。
花痴开看着他决绝狠厉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应你。便如你所愿,以熬煞赌局,赌命定恩怨。”
他一生痴于赌,却从不滥赌,可面对这血海深仇,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生死局,他别无选择。
屠刚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眼中恨意更浓,厉声喝道:“来人!布置赌局!”
身后的壮汉立刻行动,将翻倒的赌桌扶正,清理干净,没有用任何骰子、牌九,熬煞赌局,本就无需过多赌具,比拼的是两人的煞气、定力与意志,以心为赌,以命为注,以气为刃!
不多时,赌局布置妥当。
屠刚端坐于赌桌对面,双目赤红,周身煞气翻腾,整个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爆发。
他自幼跟着屠万仞修炼熬煞之术,三年来更是拼尽全力,日夜不休,将自身煞气练到了极致,比当年的屠万仞还要强上数倍,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击败花痴开,为父报仇!
花痴开端坐不动,双目微闭,周身气息平和,没有丝毫煞气外放,如同一个寻常书生,与周身弥漫的血腥戾气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