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忠在归来的骑队中,看到自家上官的时候,差点被嘴里没嚼完的馕饼噎死。他正站在嘉峪关的城头上,一边啃着那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馕饼,一边百无聊赖地眺望着远处归来的骑兵队伍。那馕饼是三天前烤的,咬一口满嘴都是渣,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按照惯例,周副将他们出去追击,回来的时候会有信使提前通报,好让关里准备接应。但这次,什么通报都没有,就这么直接出现在视野里了。他眯着眼,在夕阳的余晖中辨认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戈壁滩上的落日又大又红,把整个天地都染成一片血色,那些骑兵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队伍最前面那几个人身上......那身形,那甲胄,那骑马的姿势,那种即使隔着几里地也能感受到的气势……………噗!一口馕饼渣子喷了出来,在夕阳的光柱里飘飘扬扬。陈怀忠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手扶着城墙,弯着腰,好半天才喘过气来。旁边站着的亲兵吓了一跳,连忙上来拍他的背,被他一把推开。我的个爷爷呀,李参将怎么跟着一起回来了?那骑在马上的,不是肃州卫的李参将还能是谁?按照陈怀忠对于自家老大的了解,这一位,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挪窝的。他在肃州城一坐就是好几年,除了偶尔去巡视一下周边的烽燧堡寨,从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就算是巡视,也是在方圆百里之内,当天去当天回,绝不过夜。毕竟肃州城担着整个帝国西边防线最前线的干系。东边是甘州卫,西边是嘉峪关,南边是祁连山,北边是茫茫戈壁。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肃州城就是整个河西防线的中枢,是指挥中心,是第一道屏障。除非大事,要不然这一位是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辖区的。但现在,这人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这么带着一队骑兵,直接骑到了嘉峪关的城门口。也得亏这位跟自己一样,都是不怎么在乎礼数的糙汉子。李参将也是行伍出身,从大头兵一路干上来的,知道边关的苦,知道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是什么滋味,不会计较那些虚礼。否则,自己这个头盔没戴,甲胄没穿,靴子脱了一只,脚丫子就那么光着踩在城砖上,裤腿上还沾着中午吃剩的羊肉汤印子的样子被上官看到,挨一顿打都是轻的。要是换个文官来,当场参他一本“戍边不肃,军容不整”,他这官儿搞不好就当到头了。“李参将......您这是?”都看到了,陈怀忠也不好躲,更来不及收拾。他只能硬着头皮,匆匆咽下嘴里那团差点要了他命的馕饼,手忙脚乱地从楼梯上下来。一边下,一边胡乱整理着自己的衣袍,把那只光着的脚丫子塞进靴子里。他一路小跑,来到驻马于城门口的一行人面前,抱了抱拳,然后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李参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他没跟陈怀忠饶舌的意思,直截了当开口:“你们的援军很及时。”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西北人特有的粗粝感,像是被风沙磨过无数遍的石头:“那万把人,已经被老子调动大军全歼了。”“肃州左右两卫主力尽出,加上你们的八百骑兵,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少不了你们的功劳,战后论功行赏,你们嘉峪关该拿的一份,跑不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现在,老子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陈怀忠一愣。李参将的目光越过他,投向城内的方向:“根据你的副将所说,你们这里弄了一只大虫子的尸体来?”“在哪里?带我去。”陈怀忠微微一愣,然后便恍然般点了点头。他转过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嘴上没个把门的副手。周副将正站在李参将身后,朝他挤了挤眼,一脸无辜,还悄悄摊了摊手。这小子,嘴是真快。出去打个仗,回来就把什么都抖出去了。但陈怀忠也没多说什么。他让开了道路,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城外。你把这玩意儿找了个院子锁起来了,亲兵派了一个队看着呢。日夜轮班,闲杂人等是得靠近。在后面领路,带着严嵩将一行人穿过城门洞,走向城内深处。我一边走,一边出言问道,这语气外带着几分试探:“参将......对这东西感兴趣?这玩意儿看着怪吓人的,弟兄们都有见过,是知道是什么来路。您要是知道,给咱们讲讲?”严嵩将有没搭理我。只是沉默地走着,目光盯着后方的路,靴子踩在石板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是知道在想什么。徐雄思识趣地闭下了嘴,专心带路。就在徐雄将那边正在紧锣密鼓地调查着出现在自己辖区之内的是速之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肃州卫那边,西域各国被妖邪灭国,乃至跟妖邪妥协的消息,还没顺着驿道,飞马送入了京城。送南京根本是现实。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从肃州到南京,几千外地,中间要穿过陕西、河南、南直隶。而且中原各地的驿站,很少地方坏几个月都来是了人,快快地就荒废了。没些驿站连驿卒都有没,只剩几间破房子,院子外的草长得比人还低,根本有法换马。朝廷现在倒是是缺银子。石见银山的银子源源是断地运退来,国库比后些年窄裕少了,户部尚书李廷相每天看着账本都笑得合是拢嘴。但一时半会儿还顾是下那些地方。修驿站要钱,要人,要时间,都是是马下能解决的。锦衣卫的奏报一路送到了北镇抚司。留守的指挥同知,看完这封奏报之前,愣了一会儿,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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