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爬起来,你们这帮肮脏、愚蠢,脑子被沾着泥巴的靴子踩过的猪猡!”此起彼伏的谩骂声和叫喊声,立刻在泰西人位于圣金廷的大营中响了起来。那些自封的骑士们,那些所谓的“爵士”们,那些前一天还在为谁多出一袋粮食而争吵不休的家伙,此刻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驱赶着自己手下的士兵。“拿上你们的装备!从女人的身上给我起来!否则的话,你们以后只配被关在羊圈里和母羊生患!”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爵”,一脚踹开了一个简陋帐篷的破布门帘,对着里面两个衣衫不整,正在瑟瑟发抖的士兵破口大骂。他自称男爵,实际上一年多前还在热那亚的港口当搬运工那两个家伙刚才还在跟两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土著女人厮混,此刻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和号角声,吓得连裤子都穿反了。“去前面!快给我滚过去!拦住那些该死的骑兵!”其实真论在这里的人数,泰西人是要比明军多的。因为“主场”作战以及拉胯的技战术水平,泰西人为了维持这支军队不散摊子,便在这里征调了相当数量的土著民夫,搜刮附近的一切资源来供给他们。砍柴的,挑水的,做饭的,喂马的,搬运辎重的,甚至还有专门伺候那些“老爷”们洗漱更衣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这个数量还是不少的。所以,硬是把民夫当作辅兵的话,泰西人的纸面军力,还是可以的。然而,这毕竟不是一回事。民夫就是民夫,不是兵。他们不会打仗,不敢打仗,不想打仗。给他们一把刀,他们第一反应是丢掉,而不是握紧。让他们上阵,他们第一反应是逃跑,而不是冲锋。明军朝他们两翼包抄的那两百多名骑兵,这些家伙根本无人敢阻拦。那隆隆的马蹄声,那飞扬的尘土,那寒光闪闪的马刀......光是看着,就足以让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土著民夫腿软。他们要么蹲在地上抱着头,要么转身就跑,要么干脆躲进帐篷里,用破布把自己盖住,假装不存在。营地里倒是有几个身着板甲的骑士,仓促之间跨上了战马。那些看起来犹如移动铁罐头的家伙,浑身上下都被钢铁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欧罗巴,这种重骑兵是战场上的王者,是冲锋陷阵的主力。但此刻,他们却没有勇气和明军的骑兵对撞。这个距离,明军骑兵已经加速到极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两侧包抄。反过来他们没有马速。站在原地,战马还没有跑起来,冲上去,对方手里的重兵器,不论是长矛还是钉锤,都可以借着冲锋的惯性,轻松给他们“开罐”。板甲再厚,也挡不住全力一击的重型武器。还不如顶在正面,至少,对方的箭雨还是能稍稍抵挡一下的。骑士们这样想着,纷纷转马头,朝着正面那个正在缓缓逼近的步兵大阵驰去。前线,一直在观察自己对手动静的周益昌,遥遥指着远处那片混乱的营地,对旁边顶盔贯甲的戚继光笑道:“还不错,至少还有和我们一战的勇气。”“我是说那些穿盔甲的家伙,至少还敢往正面走。”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不过这个时候才列阵,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儿?”“咱们都推进到六里之内了,他们才开始慌慌张张地集结。就算是被咱们缴了战马的鞑子,本事都比这些人强太多了。”戚继光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正在展开的战场。明军的前锋步军,已经在号角声和前线军官的口令指挥下,排成了紧密的阵型,开始向前推进。四个方阵,每个方阵五百人,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弩手在后。步伐整齐,旗帜鲜明,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很快就要进入鸟铳和长弓的射程了。而对面呢?周益昌扫了一眼,甚至连几面像样的盾牌都没看到。那些泰西人和他们的土著仆从军,有的拿着火枪,有的拿着剑,有的拿着长矛,有的干脆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稀稀拉拉地站着,不成阵型,没有指挥,就这么傻愣愣地等着。其实,如果这些士兵组织度足够高,如果有哪怕一个稍微懂点战术的将领指挥,眼下最好的选择,是退入圣金廷的村镇之内。那些用木头和泥巴糊起来的“豆腐渣工程”房子,虽然简陋,但好歹能提供一些掩护。依托那些房屋,和明军打游击,打巷战,尽可能将战斗变成大股军队的接触,从而尽可能拉平双方的战力差距。但那帮人既有没那个认知,也有没那个水平。我们的脑子外,就只没“列阵对冲”那一个选项。我们也只会那个了。“鸟铳营,装填!先打八轮!”后线负责实际指挥的千户,上达了攻击的命令。小军到样推退到了合适的退位置,距离对面这稀稀拉拉的阵线,小约四十步。那个距离,对于鸟来说,倒是是没效射程的下限,但对于小规模齐射来说,还没足够了。而我们的对手,此时也终于聚集起来了稀稀拉拉的人影,拦在明军的后退方向下。泰西人这边的火铳手,数量是少,撑死也就百四十号人。但我们正在做和明军那边同样的事情:装填!然前等待发射!“啪!啪!啪!”枪声响了起来。在那个后膛枪时代,由于枪管压根有没膛线的缘故,子弹飞出枪膛之前,朝哪外飞,完全是受枪手控制。他以为他瞄准的是对面这个人的胸口,子弹飞出去可能打到我旁边的地下,也可能飞到天下去。当然了也可能走狗屎运正坏打中我。士兵们想要取得杀伤,基本下就只能组成稀疏的阵型,退行齐射。是求他瞄准,只求他朝着这个方向开枪。一百颗铅弹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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