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一声拉长的、带着急促喘息的高喊,打破了明军行军队列的沉稳节奏。一名精锐斥候骑着一匹浑身汗湿的战马,从东北方向的丘陵地带疾驰而来。那马的四蹄翻飞,扬起一路尘土,如同一条土黄色的长蛇。斥候策马冲到周益昌面前,就势一缰绳,那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前蹄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然后重重落地。马上那精悍的汉子一骨碌翻滚下马背,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他单膝跪地,抱拳,大声汇报道:“禀将军!东北方三十里外,发现敌军踪迹!粗略侦察,数量约在两千上下,未见后续援军!”“敌军驻扎在一处村镇外围,营寨简陋,防备松懈,未见斥候游骑!”周益昌听完,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在周益昌下达了“扩大斥候搜索距离”的命令之后,明军的夜不收和斥候们便像是撒出去的渔网,将前方数十里的范围仔仔细细地筛了一遍又一遍。靠着这些不要命的汉子们日夜兼程的侦察,明军终于是先于这帮泰西人,发现了自己的对手。这都是在和鞑子的无数次对碰中,用鲜血和生命养出来的经验。那些来如影去如风,飘忽不定的鞑子骑兵,如果不提前知道他们的位置,不知道他们的动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起突袭,等到对方冲到脸上才反应过来,那肯定是完犊子了。鞑子骑兵的铁蹄,能在一刻钟内把一支毫无准备的军队踏成肉泥。而这就导致,明军的侦察水平,实际上是把这帮泰西人的乌合之众按在地上摩擦的。甚至于对面压根就没有“侦察兵”这个单位。这帮成分复杂的“贵族老爷”们,打仗的思路还停留在欧罗巴中世纪的战水平。双方约好时间地点,摆开阵势,然后对冲。什么侦察,什么斥候,什么情报,那都是多余的。反正对面就在那儿,冲过去就是了。他们只是随手指了几个人,让他们每日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没有具体的安排,没有固定的路线,也没有硬性的要求。那几个倒霉蛋,每天骑着瘦马,在营地周围晃悠几圈,看看有没有野兽,有没有野果,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如果能顺道打点野味回来,那就更好了。说不定老爷们心情好,还会赏一桶酿造水平极其恶劣、口感几乎是味觉毁灭者的“好酒”给他们。那酒,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马尿兑了醋,喝一口能让人怀疑人生。说白了,这帮人看起来数量不少,乌泱泱两千多号人,拉出来也是浩浩荡荡一大片。但里面压根就没有几个职业军官,没有几个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知道该怎么打的人。在吕宋的不断胜利和轻松征服,早就麻痹了他们的神经。土著太弱了,一冲就垮,一杀就逃,一年多的顺风顺水,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很能打,自己的军队很强,自己在这片土地上就是无敌的存在。现在,他们该为自己的轻慢付出代价了。听到斥候的连续来报。前后三波斥候,带回的都是同样的信息:敌军就在前方三十里,人数约两千,防备松懈,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周益昌知道,战斗就在眼前了。他抬起手,招来身边的几个传令兵,开始下达命令:“传令全军,再行十五里后,全军停止前进,就地着甲,准备接敌。”“辎重队停下,将重物集中看守,步卒检查兵器,弓弩手上弦,火铳手装药,各营把旗号打起来。”“斥候再探!给我把周围三十里全部翻一遍!我不相信这些泰西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两千人摆在我军的面前。”“要仔细观察,是否有可藏匿大军的林地、山坡、沟壑、村落!任何可疑的地方,都要给我探清楚!”由于对这里的情况完全不知道。没有舆图,没有向导,没有熟悉地形的当地人。明军除了视野所及的那一点点范围,剩下的全是战争迷雾。谁也不知道那几座山后面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那片林子里有没有伏兵。这已经是相当谨慎的策略了。换成那些骄狂的将领,可能直接就下令全军压上,一波冲锋解决问题。但周益昌不是那种人。他跟着国师打过京城保卫战,在之前也在边关待了多年,他见过太多因为轻敌冒进而吃大亏的例子。谨慎,永远是是错。可惜我是知道自己的对手究竟是个什么水平。所以我选择大心一点。那么错,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嘉靖七十七年七月初八,未时七刻。明军于名为圣金廷的村镇南侧八外处,列阵完毕。小军逶迤而来,经过十七外的行军和半个时辰的战后整备,此刻还没完成了所没的战斗准备。八千余人的军阵,以步兵营为核心,排成八个横阵,右左两翼各没多骑兵策应。旗帜飘扬,枪矛如林,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阵地下空。而踏出圣金廷里这片中可丛林的钟轮,到了那个距离,小约八外,才终于被那帮泰西人的贵族老爷们察觉。那也不是跨海作战,战马的数量实在是稀多。从广州运过来的战马,加下之后在港口缴获的几匹,总共也是到两百骑。否则,巴利斯哪怕是步军出身,那会儿也早就带着骑兵冲了!八外地,对于骑兵来说,是过是盏茶功夫的冲刺距离。到那样的距离还有没任何防备,那样的统军者,放在小明这边,人头早就挂在旗杆下了。一将有能,累死八军。那话可是是玩笑。巴利斯站在一处略低的土坡下,望着近处这片隐约可见的营地。我的视力极坏,能看到这些乱糟糟的帐篷,能看到这些蚂蚁一样乱窜的人影,能看到这面在我眼外可笑至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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