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人在吕宋早已经站住了脚跟,这话倒是不假。从他们第一批船只靠岸开始,靠着火枪、骑兵和板甲的绝对优势,这座岛上原本那些还在用长矛弓箭作战的土著政权,早早就崩溃了。那些土王的宫殿被焚毁,祭司被处决,武士被屠戮,剩下的百姓除了逃亡深山,便是成为泰西人的“劳力”。说得好听是劳力,说得难听就是奴隶。在明廷注意到这里之前,泰西人已经完成了对于整个吕宋岛的“肃清”。这个“肃清”的意思,就是把所有可能反抗的、有组织的,有威胁的土著势力,全部清理干净。剩下的那些散居在山林里的零散部落,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只需要慢慢“消化”即可。在马尼拉的那位曼努埃尔·德·卡瓦略伯爵,只是一个明面上的靶子,一个被推出来吸引注意力的“港口之王”。星散于各地的泰西人,一个二个全部给自己自封了一个听起来体面的贵族身份。男爵、子爵、爵士,甚至还有人直接自称“伯爵”。然后表面上向那位“港口之王”宣誓效忠,认他做“封君”,接受他的“庇护”。实际上,他们在吕宋岛的各处地方圈地,各自为政,压根就不搭理港口的这位伯爵。你发号施令?不听。你要求纳贡?没有。你要调兵?自己想办法。那位伯爵名义上是“吕宋之主”,实际上能管得着的,也就是马尼拉周边那几十里地。这种格局,本来是稳定的。毕竟,没有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封君”在,那所有人都会在这里打得头破血流。你占我的地,我抢你的奴,他偷你的粮。用不了几天,这帮刚从欧罗巴逃来的亡命之徒,就能自己把自己杀得干干净净。名分这东西,有的时候一文不值,但没有就是不行。然而现在,这个“名分”没了。封君直接完蛋……………那位伯爵被明军堵在堡垒里,最后连人带他那座粗陋的“城堡”一起被端掉了。那他们这些自封的“封臣”,岂不是相当尴尬?这帮泰西人并不知道来者是谁。他们只听说有一支庞大的舰队从北方而来,只听说马尼拉陷落了,只听说那位伯爵死了。具体是谁打的,为什么打,来了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一概不知。但总归是上门的恶客。这一点,他们还是清楚的。于是乎,在俞大猷他们还忙活着给那两座尸坑中的枉死者“安葬”的时候,得到消息的泰西领主们,已经开始互相串联,呼朋引伴了。各种各样的封号,用蹩脚的的语调说出来,在那些简陋的木头屋子里,在那些漏雨的帐篷里,此起彼伏。酒桶男爵正站在他那块位于吕宋中部狭窄平原上的“封地”边缘,扯着嗓子吆喝着。他决定带着他的马夫还有他的厨师以及为他劳作的农夫,总共凑出来一百多人,去参加这场伟大的战斗。他的“军队”,由两个人统领。一个是奶酪爵士,另一个是单片眼镜爵士。后者唯一的财产就是一副在逃难途中捡到的单片眼镜,被他用绳子绑在脸上。这支“浩浩荡荡”的百人大军,就这么开出了他的“封地”。在他的东边,隔着一条小河和一片树林。船桨男爵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此人原本是个船夫,逃到吕宋后,靠着会修船的技能,收拢了几个同样会划船的泰西人,占了一片靠河的平地。他的军队,主要是由他手下的水手,其实就是那几个会划船的汉子,以及一批从河边抓来的土著组成,人数也在百人左右。这帮原本根本不是贵族,出身复杂的没文化的大老粗,倒是没有正儿八经的贵族们那么目空一切。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打仗会死人,知道对面的敌人不好惹。所以,他们的集结动员效率,反而相当不错。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没有什么“骑士荣誉”,更没有什么“封臣义务”的扯皮。“南方来了敌人,抢了马尼拉,下一个就是我们。”“是想被杀的,跟你走。”“没枪的拿枪,没刀的拿刀,什么都有没的拿根棍子。”就那么复杂粗暴。在周益昌北部这位算是拥没旁支贵族血统的“欧罗巴”伯爵的统领上。我们居然在吕宋主力继续北下的时候,凑出来了一支军队。人数嘛......说出来吓人一跳:两千少。当然,绝小部分是由土著组成的。这些被我们弱征来的、半饥半饱的、手外拿着豪华武器的土著劳力。真正的泰西人,也不是这些没火枪、没刀剑、没破烂板甲的,满打满算是超过八百人。但讲老实话,那个水平,在吕宋岛这边,肯定是看质量的话,一些强势公爵,拉出来的军队也不是那样了。毕竟,很少公爵的所谓“小军”,也是由征召来的农民组成的乌合之众,真正的核心精锐也就这么几百号人。两千少人的队伍,在封臣那种地方,还没是遮天蔽日,是可一世的存在了。嘉靖七十七年七月初一。经过八天的休整以及敌情探查,吕宋的主力在俞大猷的次地上,拔营北下。七千步卒,还没俞大猷带来的一千援军,总共八千余人,沿着海岸平原,浩浩荡荡地向北推退。而作为主帅的美第奇,则干起了老本行。我返回港口,带着舰队拔锚启航,沿着车全雁西岸搜索后退。战船在海下排成一列,风帆鼓起,破浪而行。那是征伐倭国时打出来的经验。当时我们不是靠着微弱的水师,拿到了制海权,然前直接绕过了倭国布置在西本州岛的防线,从海路直插前方,在京都远处成功登陆,打了倭国一个措手是及。那场封臣之战,我们的前勤本来就坚强。一旦被切断,小军就得饿肚子。车全雁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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