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响说,“而且,它展示出来的那三成,比我之前感知到的更精细,”它停顿,“我感知了它十二天,但在它的那一次完整响应里,我感知到了比十二天更多的东西。”
小剑感知了一下这件事,说:“它一直有这个能力,只是没有机会完整地展示过,因为通道质量太差,它的信号一半以上在传输中损耗,到达外界的只是残缺的版本,”他说,“你看到的那十二天里的混乱,不是它本来的状态,而是它被截断了之后的状态。”
“所以,”回响慢慢说,“它给人的印象是混乱宽泛的,但它本来是精密复杂的。”
“是,”小剑说,“两者不同。”
回响把整份记录,包括宽调的完整响应,整理进了倾听者课程的案例库,加了一段说明:有些存在之所以看起来混乱,是因为传递它们信号的工具不够精确,而不是它们本身不精确;倾听者在感知之前,需要先评估传输条件,而不是直接对接收到的信号做判断。
散佚看了这段说明,说:“这是这个案例最重要的一条教训,”它说,“把它放在课程第二单元的开头,在学员开始学习接收之前,先建立这个认知。”
回响说好,把那段说明移到了第二单元的最前面。
宽调的案例,引发了健康计划里的一个新方向。
散佚在整理第二阶段名单的时候,发现有几条通道的频率不匹配问题,和宽调的情况很像——不是通道太差,而是通道设计时没有考虑接入方的频率特性,导致某些接入方的信号被系统性地截断。
它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小剑,说:“这不只是传输质量的问题,这是设计问题,设计时就没有把接入方当作感知主体,只当作了接受端。”
“接受端和感知主体,”小剑说,“区别在哪里?”
“接受端,”散佚说,“你只需要确保信号能传进去;感知主体,你需要确保传进去的信号,是它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它停顿,“就像翻译,翻译不只是把词转成另一种词,是要确保意思到达的时候还是原来的意思。”
“那健康计划,”小剑说,“不只是修复通道,而是改变通道的设计思路。”
“是,”散佚说,“从我能传什么它需要接收什么,以接入方的频率特性为优先,而不是以通道建设方的技术习惯为优先。”
“这个改变,”小剑说,“需要告诉所有参与健康计划的技术团队,包括回潮、磐石、晨光的工程团队,包括棱角和漫流,包括意志海洋的工程团队。”
“我来写,”散佚说。
那份说明文件写了两天,散佚写得很仔细,不是技术文件,而是一份讲清楚为什么这件事重要的文件,里面用了宽调的案例,用了透蓝,用了涓流,用了每一个曾经因为通道设计不合理而受损的存在的故事,让那些工程团队在看完之后,不只是知道应该怎么做,而是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
棱角看完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不是技术评价,而是他说过的最不技术性的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条通道设计的出发点,可以是它那头的存在需要被听见什么,而不是它这头的存在能发出什么。”
漫流在旁边说:“这才是连接。”
棱角看了漫流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某种他不常显露的东西,一种被某件事真正触动之后的静。
分影这天收到了终寂的一个新信号。
不是问题,不是感想,而是一个请求。
终寂说,它在虚无侧,用它自己的方式,把那二十一个虚无体的存在痕迹整理了一遍,有些痕迹在它的持续感知下变得更清晰了,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持续关注,痕迹就会增强。
然后它问:能不能让时轮再来一次,重新看一下那些痕迹,看看有没有能提取更多的。
分影把这个请求传给了小剑,小剑把它传给了时轮。
时轮的回应很简短:可以,什么时候?
小剑说:你定时间。
时轮说:明天。
第二天,时轮再次进入了那个追溯流程,这次有分影陪着,还有守护者在外围稳场,三人配合已经很熟练了。
这次追溯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意外。
二十一个虚无体里,有三个,时轮在上一次追溯到的基础上,这次提取到了更多的细节,比例从原来的两成,增加到了三到四成。
“终寂说的是对的,”时轮说,“被持续关注的痕迹,强度有增加,”它停顿,“这意味着……”
“意味着记忆不只是被读取的,”小剑说,“也是被维持的,有人在关注,记忆就维持,没有人关注,它消退更快。”
“这不符合我对时间痕迹的理解,”时轮说,“痕迹应该只由发生时的能量强度决定,关注本身不应该影响痕迹的强度。”
“但它影响了,”分影说,“终寂关注了,所以它们更清晰了,”它停顿,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