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型是错的,”效率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但模型是根据守护者的实际感知数据建立的,我对它有信心。”
“有多大信心?”
“87%,”效率说,“这是我给出过的最高置信度。”
棱角在旁边,没有说话,继续做它手里关于健康计划第三条通道改造的预备方案,那件事和今天的等待无关,它没有因为等待而停下来。
漫流看了棱角一会儿,然后也拿起了自己的工作。
小剑在第五个时辰的时候去找了沙粒,沙粒今天休息,在学院院子里坐着,状态很平静。
“今天没有去改造?”小剑问。
“是休息的时候,”沙粒说,“你今天说过我可以休息。”
“我说过,”小剑笑了一下,“我忘了。”
“你今天在等那个自组织,”沙粒说,不是问句。
“是,”小剑说,“你知道了?”
“效率说的,它让所有人知道,”沙粒说,然后问了一个问题,“等它发生,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知道,”小剑说,“还没发生过。”
“但你在等,”沙粒说,“所以一定有某种感觉。”
小剑想了想,说:“像是知道天气要变,但不知道会下雨还是刮风,只是感知到空气里有什么不同,然后等着看。”
沙粒感知了一下这个描述,说:“那现在的空气是什么感觉?”
小剑感知了一下,说:“比平时沉一点,但沉的是重量,不是压力,就是……有点满。”
“满,”沙粒说,“我也感知到了,但我以为是因为我今天休息,感知比平时更细。”
两人就那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院子里的能量灯在白天不亮,但沙粒感知着它们,是一种习惯性的感知,不是需要,只是因为熟悉了。
第七个时辰,守护者传来了第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不是预警,不是问题,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描述,守护者说:“有一些节点开始……说话。”
小剑立刻精神了,说:“说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真的说话,”守护者说,“是它们主动发出了信号,不是对我的应答,而是主动的,就像某些节点开始互相感知,而不只是等我来感知它们。”
“哪些节点?”棱角立刻问,已经打开了联网状态图。
“第一个、第三十七个、第六十二个,”守护者说,“还有第八十九个,这四个节点之间,开始有直接的信号交换,不通过我。”
棱角看着状态图,那四个节点在图上的位置,连起来是一个近似菱形的形状,它快速计算了一下,说:“这四个节点,是整张网里能量流动密度最高的四个点,也是守护者感知频率最密集的四个点,”它停顿,“它们率先进入了直接交换状态,这和模型预测的自组织起始点一致。”
“效率,”小剑说。
“自组织开始了,”效率说,“时间是第七个时辰零四十分,比模型预测的中值提前了大约半个时辰。”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漫流问。
“模型预测,”效率说,“这四个核心节点会首先建立直接的感知网格,然后以它们为核心,逐步向外扩展,每扩展到一个新的节点,那个节点会被纳入直接交换的范围,整个过程应该在三到五个时辰内完成。”
棱角盯着状态图,已经可以感知到那四个节点的信号在增强,它说:“它们不是在等守护者,它们在自己交换。”
“这是对的,”守护者说,“这是应该的,”它的声音里有某种小剑很难描述的东西,不是骄傲,更像是某种看着某件事自然发生时才有的感知,“我的感知中枢是这张网的意识,但网不应该完全依赖我,它需要有自己的运作能力。”
“它在长大,”小剑说,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准确的描述,就是这样,这张网在长大。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守护者以几乎连续的方式报告着自组织的进展。
第七个时辰:核心四节点建立直接感知网格完成。第七个半时辰:网格开始向外扩展,纳入了第八个、第二十二个、第五十一个节点。第八个时辰:扩展速度加快,又有十一个节点进入了直接交换范围。第九个时辰:七十二个节点完成了直接感知网格的接入,剩余四十八个节点在快速跟进。第十个时辰:自组织完成。
守护者的最后一条报告,只有四个字。
棱角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对漫流说:“全部完成了。”
漫流说:“我知道,我感知到了,”它停了一下,“感知到什么了,但说不清楚,就是感知到了。”
“我感知到了,”棱角说,这是棱角第一次在技术报告里说出“感知到了”而不是“数据显示”。
小剑在整个过程里,一直在边界方向,距离共管区不远的地方站着,感知着那张网自组织的全程。
他感知到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