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方向,守护者的感知和声今天有了九条层次,它说,九条比六条更结实,但不只是更结实,是开始有了某种他说不清楚但能感知到的形状。
小剑把这句话记下来,放进那个文件夹里,然后想了很久,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形状,是网开始成为网的时刻。
然后合上文件夹,往学院走。
今天的事,做完了。
还有一百五十格节点改造,还有很多条连线,还有终寂那个新的问题在远处等着,还有健康计划第一阶段名单三天后出来,还有倾听者课程下一周的课程安排……
都是明天的事,都是真实的事,都在往前走。
今天够了。
守护者说那个词的第三天,小剑去问了它,网的形状是什么。
守护者想了很久,说:“不是视觉上的形状,是……感知上的结构,就像你闭着眼睛,用手摸一个东西,能摸出它的轮廓,但这个轮廓不是用手摸出来的,是用感知,”它停顿,“我感知到九条联网连线,它们不是九条独立的线,它们构成了一个有内部逻辑的结构,某些位置是中心,某些位置是边缘,中心和边缘之间有流向。”
“流向,”小剑说,“能量的流向?”
“不只是能量,”守护者说,“是状态信息的流向,当某个节点出现变化,信号沿着联网连线传播,经过某些中心节点,再分散到边缘,这个传播有它自己的路径规律,而那个规律,”它说,“就是我感知到的形状。”
小剑把这件事想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词:“拓扑。”
守护者不认识这个词,小剑解释了一下,说大意是研究形状里不受变形影响的性质,守护者感知了一下,说:“差不多,但比那个更活,那个好像是静的,我感知到的形状是动的,每次有信号流过,形状的某些部分会调整,但整体的逻辑不变。”
“动态的拓扑,”小剑说,“你感知到的,是一个活着的网,”他停顿,“这件事,你能告诉棱角吗?”
“我告诉了你,”守护者说,“你去告诉棱角。”
小剑笑了一下,说:“好,我去告诉棱角。”
棱角听完之后,在纸上画了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说。
漫流在旁边,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棱角放下笔,指着纸上的图说:“我画的是一个简化版本,但大意是这样——守护者感知到的流向,意味着不同的节点在网里承担着不同的功能,有的节点是主要的信号传递枢纽,有的是边缘的感知采集点,整个网的工作方式不是每个节点都对等,而是有层次的。”
“层次化的网,”漫流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棱角说,“当我们继续建立联网连线,把更多节点接入,这张网会自动找到最优的层次结构,而不需要我们预先设计,”它停顿,“它会自组织。”
“自组织,”漫流重复,那个词落在两人之间,有一种沉实的重量。
棱角看了一眼图纸,说:“我需要和守护者再详细谈一次,把它感知到的流向规律尽可能地精确描述出来,然后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模型,预测随着节点数量增加,网的自组织会走向什么样的结构。”
“如果这个预测是准的,”漫流说,“我们可以提前知道哪些位置的节点最关键,让沙粒在改造的时候优先处理那些。”
“是,”棱角说,“这会让整个工程的效率大幅提升。”
然后它看了一眼时间,说:“我去找守护者,你去找效率,让它准备建模用的数据接口。”
漫流已经在走了。
守护者第二次走进学院,这次更自然一些,不像第一次那样让所有人都感知到,它走进来,走到专门和棱角谈话的那间小议事室,在固定的位置站好,等棱角来。
棱角带着一张更精细的图纸进来,把守护者又问了两个时辰。
这次的对话比第一次顺畅,因为守护者已经学会了一些棱角用的技术表述,棱角也学会了把技术问题转化成守护者能感知的描述方式,两者之间的沟通损耗比第一次小了很多。
中间有一段,守护者描述信号在节点之间的传播时,用了一句话:
“从最近一次联网测试来看,信号从第一个节点出发,经过三十七号节点,到达第七个节点,比直接从第一个节点到第七个节点快了将近一成。”
棱角停下笔,说:“你说经过三十七号节点更快?”
“是,”守护者说。
“三十七号是守护者你最常停留的位置旁边的节点,”棱角说,“你对那个节点的感知最细密,所以它在网里承担了更多的中继功能,因为你对它的感知频率最高,信号经过它时,你的感知立刻接收并转发,延迟最小。”
守护者停了一下,说:“我没有刻意让它承担更多,”它说,“是自然的?”
“是自然的,”棱角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