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阵。每一根钉子尾部都拖着半透明丝线，丝线另一端，赫然系着沈砚自己的心脏轮廓——那心脏被钉在虚空中，缓慢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从心尖滴落一滴幽蓝血液，坠入下方岩浆河，激起大片惨白蒸汽。“还？”干尸咳嗽着，咳出几块发黑的肺叶，“您倒是拿命来换啊。”沈砚笑了。他抬起右手，一把攥住自己左胸——五指深深陷进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淌下。可他脸上毫无痛楚，反而有种近乎虔诚的亢奋。当指尖触到那颗搏动的心脏时，他猛地发力，硬生生将心脏从胸腔里剜了出来！心脏离体瞬间，沈砚周身青鳞疯狂剥落，露出底下猩红蠕动的血肉。他托着那颗幽蓝心脏，一步步踏着虚空走向干尸。每走一步，脚下便凝出一朵冰莲，莲瓣边缘燃着幽蓝火焰。待走到干尸面前时，他忽然将心脏高高举起，对准干尸空洞的眼窝。“你错了。”沈砚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我剜心，不是为了换钉子。”话音未落，他五指骤然收紧！噗嗤——心脏爆裂，幽蓝血液如暴雨泼洒。那些血液并未坠落，反而悬浮空中，迅速凝成七十二枚血珠，每一枚血珠里都映出沈砚不同年岁的面容：十六岁屠灭三州妖族时的冷酷，二十八岁炼成《九幽噬心诀》时的癫狂，三十七岁亲手斩断师尊首级时的漠然……最后，所有血珠同时炸开，化作七十二道血色剑光，狠狠刺入干尸肋骨间的镇魂钉！干尸发出凄厉尖啸，浑身金线寸寸断裂。它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已被幽蓝血焰烧穿，熔岩正顺着脚踝往大腿蔓延。它挣扎着伸手去拔肋骨间的钉子，可刚触到第一根，整条手臂便化作飞灰——那钉子上不知何时缠满了细如发丝的青鳞，正贪婪吮吸着它的尸气。“镇魂钉……从来就不是镇别人的魂。”沈砚甩掉手上残余的心脏碎屑，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当年给自己下的蛊。七十二钉，钉住七十二重心魔。你撬开地脉，等于替我……放出了所有囚徒。”干尸瞳孔骤然放大，它终于看清沈砚身后——那并非虚空，而是一面不断旋转的幽暗镜面。镜中倒映的不是沈砚，而是七十二个不同形态的“沈砚”：披着佛袍诵经的，握着桃木剑斩鬼的，抱着襁褓轻哼摇篮曲的，甚至还有一个赤身坐在莲花台上，眉心裂开第三只眼，眼内盘踞着一条青鳞小蛇……“原来……”干尸喉咙里咯咯作响，“你才是最大的阵眼？”沈砚没回答。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转身欲走。可就在此刻，他左耳突然渗出一缕青烟，烟气袅袅聚成半个模糊人形——赫然是他幼时模样，约莫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小沈砚仰头望着他，眼睛清澈得不像话：“哥哥，饿。”沈砚脚步顿住。他盯着那缕青烟凝成的幼童，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缓缓划了一道符——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道极其简单的“安魂引”。符成刹那，小沈砚脸上浮起满足笑意，身体渐渐变淡，临消散前，他把手中那半块杂粮饼轻轻放在沈砚脚边。沈砚低头看着那块饼。饼上还沾着几粒草籽，是青崖山后坡野麦子结的。他记得那年大旱，整座山的麦子都枯死了，唯独后坡那片野麦活了下来，穗子结得格外饱满。他和弟弟每天去拾穗，拾满一筐就换三文钱，买回米面熬粥。弟弟总把最饱满的麦粒挑出来，偷偷塞进他碗底……“哥，你吃这个，饱。”记忆如潮水涌来，沈砚却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幽蓝火苗已尽数熄灭，只剩下两汪深不见底的黑。他弯腰拾起那块杂粮饼，放进口中。粗粝的麦麸刮过喉咙，带着泥土与阳光的气息——这味道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指尖发颤。就在这时，下方岩浆河突然沸腾！数千具青铜棺椁同时炸开，棺中爬出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具具通体雪白的瓷娃娃。它们没有五官，只在额头绘着朱砂圆点，手牵手围成巨大圆圈，齐声唱起童谣：“青崖青，青崖冷，青崖底下埋着……”沈砚蓦然抬头。只见那些瓷娃娃头顶，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行血字——是青崖山历代祖师的名讳，笔画歪扭，仿佛由稚嫩手指蘸血写就。血字浮现到第七十三位时，骤然停滞。那空白处，本该写着“沈砚”二字的位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原来……”沈砚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连名字都没资格刻在碑上。”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然后他抬脚，狠狠碾碎地上那块杂粮饼。饼屑混着青崖山特有的赭红色泥土，被踩进岩浆河蒸腾的热气里，瞬间化为乌有。“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他舔掉唇边血渍，指尖寒霜重新凝聚，这次却不再是剑形，而是一支毛笔——笔杆由冰晶雕琢，笔毫是万千青鳞拧成，墨汁则是他自己心头血。沈砚悬腕于虚空，笔锋饱蘸幽蓝血液，朝着那片空白碑文，挥毫写下第一个字：“弑”。笔锋落处，整座青崖山发出悲鸣。山体龟裂，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黑色树根——那不是树根，是无数被活埋的修士手臂，每只手掌都朝天张开，掌心烙着“青崖”二字。树根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像有千百个沈砚在黑暗里同时苏醒。沈砚写完“弑”字，笔锋一顿，转向左侧虚空——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面青铜古镜。镜中映出的仍是青崖山巅，可断崖边缘站着的，却是手持拂尘、面容慈和的青崖山前任宗主，沈砚的授业恩师。老宗主望着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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