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六层，残破战场。虚空中仍飘散着金黄神血，先天沙神那残破的神躯在根须缠绕中绝望挣扎。他周身金黄神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神躯表面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便在此时——一道素白...青崖山巅，云海翻涌如沸，一道赤色剑光自天外劈落，撕开浓稠云层，直贯山腹。轰然巨响中，整座山峰微微震颤，岩缝间簌簌滚落碎石，几株百年老松应声折断，焦黑断口冒着青烟。剑光余势未消，在山体上犁出一道深逾三丈、长近百步的狰狞裂痕，边缘岩石尽成琉璃状，赤红未褪，隐隐蒸腾着硫磺与血锈混杂的腥气。谢无咎立于裂痕尽头，玄色广袖垂落身侧，袖口金线绣的九首螣蛇纹在残阳下泛着冷光。他未收剑，指尖轻叩剑脊，一声清越龙吟嗡然扩散，震得周遭浮尘悬停半息。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掌心——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白裂痕正缓缓弥合，皮肉之下，有暗金符文一闪即逝，如濒死烛火挣扎明灭。“咳……”一声压抑的呛咳从裂痕深处传来，碎石簌簌滑落，一只沾满泥灰的手扒住边缘。沈砚浑身是血，道袍前襟被撕开大半，露出底下缠绕密布的银色锁链，链身刻满镇魂咒文，此刻正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明灭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右肩胛骨处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血流不止，却诡异地在离体三寸处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地，砸在滚烫岩面上，嗤嗤作响，腾起一缕白雾。“师尊这一剑，”沈砚抬起脸，唇角淌血，笑意却淬着冰，“倒比当年斩我灵根时，更舍得下力气。”谢无咎指尖一顿，剑鸣骤歇。山风卷起他额前一缕散落的墨发，露出下方一道浅淡旧疤——横贯眉骨，形如断刃。他未答，只将手中长剑缓缓横于胸前。剑名“渊渟”，通体幽黑，剑身不见锋芒，唯有一泓流动的暗色，仿佛凝固的夜髓。剑尖微抬，遥遥指向沈砚眉心。“灵根已断，魂契已焚，你连引气入体都需以血为媒。”谢无咎声音平缓，无波无澜，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三年前你在寒潭底吞下‘蚀骨蛊’，借其噬灵之性反向催生残脉，又以‘逆鳞钉’钉穿命门，硬生生在死窍里凿出一条邪径——沈砚，你如今这具躯壳，早该化为齑粉。”沈砚抹去嘴角血迹，动作缓慢，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他左手撑地，右腿艰难屈起，膝盖在滚烫岩面上擦出一道焦痕。他仰头，目光穿过血丝弥漫的眼帘，直刺谢无咎眼底：“那便劳烦师尊，再斩一次。”话音未落，他左腕猛地一抖！缠绕其上的银链骤然绷直，链尾竟如活物般暴起，链端一枚菱形银扣“咔哒”弹开，内里赫然嵌着三枚寸许长的乌黑骨钉——钉身刻满倒刺，钉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滋啦”声，仿佛被无声灼烧。“蚀骨钉！”谢无咎瞳孔微缩，渊渟剑尖倏然压低半寸。沈砚却未掷钉。他五指猛地攥紧，狠狠将三枚骨钉往自己左胸心口按去！噗嗤闷响，骨钉没入皮肉，只余钉尾微颤。他胸膛剧烈起伏，皮肤下迅速浮现出蛛网般的灰黑脉络，一路蔓延至脖颈、下颌，最终在他右眼瞳仁深处，凝成一点幽邃如渊的墨色。“呃啊——！”一声非人的嘶吼自他喉间迸出，不是痛楚，而是某种庞大、污浊、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意志，正强行撕开血肉桎梏，破茧而出！他双膝离地，脊背如弓般向后反折，腰腹肌肉贲张如铁，道袍寸寸崩裂！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暗金色鳞片自他裸露的脊背皮肤下顶刺而出，鳞片边缘锐利如刀，在残阳下反射出冰冷而妖异的光泽。他右手五指瞬间 elongate，指甲暴涨为漆黑弯钩，指尖滴落的血珠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冻结、碎裂，化作齑粉。谢无咎终于动了。他足尖点地，身形未见如何移动，人已瞬息掠过三十步距离，渊渟剑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墨色弧光，直取沈砚咽喉！剑未至，剑气已如万钧重岳当头压下，沈砚脚边坚岩寸寸龟裂，蛛网蔓延至他足踝。沈砚头颅微偏，墨色剑光擦着他颈侧掠过，带起一串细碎血珠。他反手一爪抓向谢无咎持剑手腕，五指破空，竟撕裂气流，发出刺耳尖啸！指尖所向，空间微微扭曲，似有无形屏障被强行撕开。谢无咎手腕一沉，渊渟剑势陡转，由削变刺，剑尖如毒蛇吐信，精准点向沈砚爪心劳宫穴！剑尖与黑甲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火星四溅！沈砚闷哼一声，爪势被硬生生震开寸许，但那五道漆黑爪痕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在空气中蜿蜒游走，化作五道凝练如实质的墨色爪影，分袭谢无咎双目、咽喉、心口、丹田、后脑！爪影所过，虚空留下道道漆黑裂痕，裂痕边缘滋滋作响，逸散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谢无咎身形不动，渊渟剑在手中急速旋转，剑身幽光暴涨，化作一道浑圆墨色光盾。五道爪影撞上光盾，无声湮灭，只余五圈涟漪荡开，震得远处云海翻腾不休。光盾散去，谢无咎衣襟完好，唯独左袖口一道细长裂口，露出底下苍白如玉的手腕。“蚀骨爪，噬魂影……”谢无咎目光扫过沈砚右眼深处那一点不断扩大的墨色，“你竟真敢引‘归墟孽龙’残魂入体？”沈砚喉间滚动，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非人的回响：“师尊……忘了么？您亲手剖开我的脊骨，取走的那截‘应龙逆鳞’……它本就……属于归墟。”话音落，他右眼瞳仁彻底化为一片纯粹墨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