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闹海(1/2)
对龙宫的大臣来说,一个龙王是英明神武还是昏聩糊涂,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对他们来说,反正东海自远古时期就这样了,历经这么多代龙王,其实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励精图治的龙王没有让东海再多上一滴...溟龙躯一沉,山崖顶上碎石簌簌滚落,震得几株扎根在凿齿獠牙缝隙里的血参抖落三两滴赤浆。那浆珠悬在半空,竟不坠地,反被上方浮动的妖气托着,悠悠荡荡,像归墟里唯一不肯下沉的魂。孙悟空抬手想接,指尖将触未触,忽见那血参浆珠内浮起一线微光——是个人影,眉目模糊,衣角翻飞,正仰头望天,似在等一场雨。他指尖一顿,收回。朱厌已蹲在崖边,用指甲刮下一块青黑苔藓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老孙,你盯着那点血水发什么愣?归墟里啥都能长,连影子都结籽。前年帝江打个喷嚏,唾沫星子落地,长出一窝‘回音菇’,谁摘谁得听自己十年前骂过的最后一句话——可瘆人了。”帝江闻言哼了一声,腹腔嗡鸣如雷鼓:“胡吣!那是我打嗝儿震松了喉间一块旧骨,掉进岩缝才长的。”白凤凰斜睨一眼,红袍袖口扫过崖石,几缕火苗倏然窜起,舔舐着苔藓残痕:“吵什么?他俩当年在南荒抢一头夔牛当坐骑,争得把云海撕出三道裂口,如今倒为几滴血参浆较真。”她指尖轻弹,火苗跃上半空,竟凝成一只赤羽小雀,扑棱棱飞向远处田埂,“喏,去瞧瞧——今年祸斗火黍抽穗,穗尖该冒蓝焰了。”话音未落,那火雀撞进黍田,整片火焰稻浪猛地一矮,随即轰然拔高,穗子齐刷刷昂首,每粒火穗尖端果然腾起幽蓝焰芯,映得众人脸上皆泛青光。敖东平一直没说话,只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抠进崖石缝里,指节泛白。他额角沁出细密水珠,不是汗,是淡青色的、带着咸腥气的冷露。他嘴唇翕动,无声念着什么,脚下碎石却悄然洇开一圈浅浅水痕,水痕边缘,细小的气泡正一串串往上冒——咕嘟,咕嘟,咕嘟……像归墟深处某处水眼,在应和他心跳。崔九阳不动声色挪步,袖口垂落,遮住右手悄悄掐起的“定渊诀”。指尖微凉,灵力如丝,无声无息缠上敖东平脚踝,又顺着经络向上游走三寸,轻轻一缚。敖东平身子猛地一僵,喉结滚动,那无声的念诵戛然而止。他缓缓抬头,目光浑浊,望向崔九阳时,瞳仁深处竟有一瞬掠过水波似的涟漪,仿佛底下并非眼白,而是一汪正缓缓旋涡的深潭。崔九阳心口一沉。溟看见了。他眼皮都没抬,只将左手负于背后,五指缓缓收拢,掌心一道极淡的银纹一闪即逝——那是龙族禁术《息壤引》的起手式,以自身龙脉为引,强行镇压周遭水灵异动。此术伤身,用一次,脊背银鳞便黯一分。神猿却全然未觉,正踮脚扒拉天狗耳朵,声音压得极低:“阿狗,你方才说的裂隙……真有那般玄乎?俺老孙瞅着,归墟裂缝跟人间刀劈斧剁的旱沟也差不离,哪来那么多门道?”天狗耳尖抖了抖,没甩开神猿的手,只闷声道:“你见过活的‘缝’吗?”“废话!俺老孙……”神猿刚要拍胸脯,天狗突然抬手,指向远处天际。那里,归墟灰蒙蒙的穹顶之上,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痕正悄然蜿蜒。它不扭曲,不闪烁,只是存在——像天地这幅巨大画卷上,被人用最钝的刀尖,极慢、极稳地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边缘,光线被吸得微微扭曲,仿佛连虚空都在朝那缝隙里塌陷。“喏,”天狗声音干涩,“那就是活的。”话音未落,那缝隙毫无征兆地骤然扩张!一道惨白光柱自缝中爆射而出,直刺苍穹。光柱之中,无数破碎的残影疯狂旋转——半截鹿角、一只空荡荡的鸟喙、几枚带血的鳞片、还有一小片绣着褪色云纹的破烂袍角……它们被无形之力撕扯、拉长、绞碎,最终化作齑粉,簌簌飘散。光柱一闪即灭。缝隙复又缩回发丝粗细,静静伏在天幕,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暴烈,不过是错觉。山崖上一片死寂。朱厌嘴里的苔藓掉了出来,忘了捡。帝江腹中雷声停了。白凤凰指尖跳跃的火雀,翅膀僵在半空。崔九阳喉结上下滑动,咽下一口发苦的津液。他认得那破袍角上的云纹——是天庭司礼监制式,专用于封印大妖的“缚灵锦”。敖东平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耸动。他咳出的不是血,是一小团凝而不散的雾气,雾气里,赫然裹着几粒细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渊晶石碎屑。溟右手闪电般探出,按在敖东平后颈。一股温厚如春水的灵力涌入,敖东平颤抖渐止,咳声转弱。他抬起头,眼神恢复几分清明,嘴唇却抖得厉害:“九……九阳……我听见了……水声……好多水声……在叫我名字……”“别听。”崔九阳声音很轻,却像铁钎凿进岩石,“听我的。”他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水渊晶石——正是前几日所得,鸡蛋大小,澄澈如凝固的深潭。他拇指用力,晶石表面“咔”一声,裂开一道细纹。没有碎。裂纹深处,涌出一滴水。那水珠悬于指尖,剔透,圆润,映着天上假太阳的光,却幽暗得不见底。水珠表面,竟有无数细小漩涡在无声旋转,每一旋,都像吞下了一粒微尘,一缕光,甚至一丝风。“看好了。”崔九阳将水珠托至敖东平眼前,“这是归墟的‘胎动’。它在呼吸,在吞噬,在……孕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位大妖:“诸位前辈被困归墟万载,可曾想过,归墟本身,是否也困着什么?”白凤凰挑眉:“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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