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将敖明找出来，其实并不复杂。崔九阳走到妖洞门口，将至八极的灵力放出体外，并不做任何控制。那些灵力便飘飘忽忽地自行消散。忽而，它们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一团团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那猴子一龇牙，孙悟空反倒笑出声来，笑声里却没半分轻松，反倒是绷紧了浑身筋骨——方才那窃心神猿能无声无息欺近到三丈之内才被察觉，这会儿再现身，谁敢信他真就只是来耍嘴皮子的？“猴哥？”孙悟空把这俩字在舌尖滚了一遭，忽而收了笑，眯起眼，“你既知道我名号，也该知道俺老孙最烦两样事：一，别人叫错我名字；二，别人装得比我像。”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一道赤金火线嗤地射出，直奔那金甲猴面咽喉而去！火线未至，热浪已卷得妖骨表面浮起一层灰白焦痕。那“齐天大圣”不闪不避，只将金箍棒往身前一横，火线撞上棒身，竟如水入沸油，“噼啪”炸开一团刺目金芒，四散迸溅的火星落地即燃，烧得苍白骸骨边缘泛起幽蓝火舌。敖东平低呼一声：“离火真罡？！”溟却忽然抬手，青铜战靴重重一顿，脚下骸骨咔嚓裂开蛛网纹路，沉声道：“主上，此火……不是你的。”孙悟空脸色一僵。那火，确是他的——可分明是他体内勾戈所化灵焰，纯阳炽烈、焚尽阴秽，连归墟死水都曾被灼出蒸腾白气。可眼前这团火，焰心漆黑如墨，焰尾却翻涌着诡异的靛青波纹，火苗跳动时，竟隐隐传出婴啼般的呜咽。“好眼力。”那金甲猴咧嘴一笑，金箍棒尖挑起一缕残火，凑到鼻下嗅了嗅，“这是你心火里渗出来的‘悔’，掺了七分执念、三分不甘，还有一星半点……怕死的颤。”他忽而转头，目光钉在敖东平脸上：“老海龟，你当年替龙王瞒下海眼术典残卷，夜里可曾梦见自己龟甲裂开，爬出条白蛆，正啃你心头那本《东海律》？”敖东平浑身一震，喉结上下滚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左手无意识按在胸口——那里，正贴着一枚早已风干发脆的龟甲残片，是三百年前他亲手剜下的心口旧伤，为的就是封住那段记忆。孙悟空猛地扭头盯住敖东平：“老师？！”老海龟没答，只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躺着半枚黯淡铜钱，钱文模糊，只依稀辨得“永昌”二字。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永昌三年，东海大旱九十九日。龙王以‘祈雨祭典’为名，诱三千鲛人献祭龙宫，血染珊瑚林……那日，我奉命监斩，亲手砍断最后一条鲛尾。”他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滴在铜钱上，竟如墨入清水般晕开一道蜿蜒黑线。“可那日监斩台下，站着个穿红肚兜的小童，提着盏琉璃鱼灯。灯里游着七条活鲛魂……我认得那灯，是禹王治水时镇海的‘归墟引路灯’。可禹王早陨，灯怎会在龙王手里？”金甲猴拊掌大笑：“妙啊！原来老龟你早知归墟引路灯不在禹王手里——而在天庭‘司狱司’密库！灯芯用的是刑天断首时喷出的第一滴血，灯油是共工撞山后凝成的泪晶……这灯若真属禹王，早随他尸解时化作九曲黄河泥沙了！”他忽然收笑，金箍棒尖倏然点向孙悟空眉心：“你猜，那天庭为何把灯交给龙王？又为何派你去查小妖逃狱之事？”孙悟空脑中轰然炸开——当年他闯南天门，接引仙官递来的敕令竹简，末尾朱砂印旁，确实刻着一枚微不可察的鱼形暗纹。他当时只当是天庭文书惯例，如今想来，那鱼眼的位置，分明与敖东平掌中铜钱黑线终点重合！“你……”孙悟空喉头腥甜，强压住翻涌气血，“你是司狱司的人？！”“司狱司？”金甲猴嗤地冷笑，棒尖一挑，竟从虚空里拽出半截断裂的锁链，链环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符文，“这叫‘缚魂索’，专捆天庭钦定的‘逆案重犯’。可你瞧——”他拇指粗暴抹过最末端一枚符文，那符文瞬间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更古老、更狰狞的兽面纹：“这纹，是归墟原生的‘吞界饕餮’。天庭不过是在它背上刻字，再盖个戳，便当自己造出了牢笼。”敖东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佝偻如虾，咳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鳞——银中泛青，边缘带细密锯齿。他盯着那鳞片，瞳孔骤然收缩：“……青鳞鲨？！东海绝迹万年的古种！它……它不该出现在归墟！”“不该？”金甲猴甩手将鳞片弹向海面，鳞片入水无声，水面却猛地翻涌起漩涡，漩涡中心浮出半张人脸——惨白浮肿，眼窝空洞，嘴角却向上撕裂到耳根，露出森森白牙。那脸，赫然是三百年前被敖东平亲手斩杀的鲛人祭司！“归墟里没有‘不该’。”金甲猴声音陡然转冷，金甲缝隙间渗出缕缕黑雾，雾中浮现出无数张相似的脸，“只有‘记得’和‘被记得’。你记得青鳞鲨，它就活着；你记得鲛人祭司，她就站在你梦里数你心跳；你记得龙王给你倒的那杯酒……”他忽然伸手，虚按在敖东平面门三寸处。老海龟如遭雷击，双目暴睁，口中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串破碎音节：“……酒里……有……‘忘川引’……三钱……混了……龙涎……”“对喽！”金甲猴打个响指，那张浮水鬼脸倏然消散，“所以你三百年前没疯，只是被药吊着一口气，好让你亲手写完《东海律》最后一卷——那卷里，明明白白写着：‘凡龙族寿逾万载者，当自赴归墟，以全四海气运’。”孙悟空脑中电光石火——难怪敖东平总说龙王“寿命将尽而未尽”，难怪海眼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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