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是不知道那汉朝丞相啊......”
琐奴继续哇哇大哭,“他,他竟然还当着我的面,问我要不要宣战,简直就没把我鲜卑十万勇士放在眼里!”
“要不是怕坏了兄长大事,我早就和他拼命了!”
“兄长,打吧!”
“让汉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轲比能回过神来,看着神情凄惨,只能趴在地上说话的弟弟,心里升腾起一丝怒火,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
打?
怎么打?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让人去试过。
鲜卑骑兵到了边境,没有东西抢。
到城池,进不去。
若是深入腹地,又怕汉军各城的骑兵会出城夹击。
进无与战,退不得还,掳掠无所获,久停则粮尽。
这可真是一根筋折两半,堵了四头。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并州鲜卑就会因为断粮而乱起来。
“你先回去休息吧。”
轲比能叫来亲卫,让他们把琐奴带下去。
“你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给兄长来吧。”
“好。”
琐奴委屈巴巴的回帐养伤去了。
“让我去邺县朝拜天子?”
轲比能看着琐奴背影,呼吸急促,拔出腰刀在帐内乱砍,“还说天子的心情好了,‘或许’会同意我的条件?”
“你就不怕把我逼急了,真带着十万铁骑南下么?”
轲比能发泄了一会怒火,渐渐冷静下来。
他有些无奈的发现,张新好像还真不怎么怕。
原因无他。
汉人,有长城。
长城的作用,远远不止阻挡游牧民族一项这么简单。
挡不住,还可以把人放进来,然后再从各地调集援军,关门打狗。
胡人不擅攻城,同样也不擅守城。
因此无论是匈奴还是鲜卑,对待汉人都是抢一波就走,从来不敢在汉地停留太久。
要是走的慢了,长城上的关隘被汉人重新夺回,那就无路可退了。
“来人。”
轲比能权衡许久,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叫来几名亲卫。
“大人。”
几名鲜卑走了进来。
“你们陪我出去一趟。”
轲比能对着亲卫说道,随后又看向一名鲜卑。
“苴罗侯,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由你来做主。”
“另外你再以我的名义发布一道命令,让各部大人多派斥候,看看能不能找到汉军的粮队劫杀!”
“记住,我离开的事情一定要保密,除了你以外,不准让其他人知道,琐奴也不行!”
“若有其他大人过来想要见我,你就和他们说,我回邑落调集牛羊了,暂时不在。”
现在的情况是,不深入抢不到东西,想要抢到东西,就必须深入。
风险太大了。
轲比能不敢冒这个险,又不能坐等鲜卑内乱,削弱他的威望。
相比之下,去邺县朝见天子虽然也有风险,但其实并不算大。
一来,大汉是天朝上国,讲究的就是一个脸面。
只要胡人愿意归附,汉朝不仅不会怪罪以前的事,还会赐下官位钱财,以此彰显气度。
二来,张新的信誉还是有保障的。
张新的起家之地在渔阳,距离并州并不算远,轲比能对他早有耳闻,甚至在当年的弹汗山之战后,轲比能还与其他大人一起,通过张新向汉朝朝贡。
这么多年来,还真没听说张新做过什么背信弃义的事。
你开口叫我过去的,我乖乖去了,你总不至于把我扣了,亦或是把我杀了吧?
这样的话,以后谁还敢信你的话?
轲比能再三权衡之下,觉得除了依照张新所言前往邺县以外,别无他法。
为了威望,为了效法檀石槐统一鲜卑的志向。
赌了!
“兄长。”
苴罗侯开口问道:“你要去哪?”
和琐奴一样,苴罗睺也是轲比能的亲弟弟。
“我去看看哪里能弄到粮食。”
轲比能为免他去找汉朝求和的消息传出,会影响在他并州鲜卑中的威望,不敢实话实说,只能扯了个谎。”
“我此行前往,快则半月,慢则二十天,一定回来。”
“二十天?”
苴罗侯眉头微皱,意识到事情似乎不简单。
现在鲜卑人的粮食也就够用个二十几天,轲比能一去就是二十天,万一搞不到粮食......
“总之,你要记住我的话。”
轲比能郑重叮嘱道:“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离开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