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陈冬河动作一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恍然和……微微的尴尬?
“啧,差点忘了。”
他像是才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语气里带着点自我检讨的意味:
“你这嘴一直堵着,就算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松开那只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的手,再次拽掉了虎哥嘴里的抹布。
虎哥张着嘴,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恐惧让他喉头痉挛,几乎发不出清晰连贯的声音,只能像破风箱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
其间夹杂着无法抑制,带着哭腔的嗬嗬声。
“我佩服硬骨头。”
陈冬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但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开口。如果我再听到一句废话,或者不必要的惨叫,这块抹布,就会一直留在你嘴里。”
“直到……你彻底没气为止。明白吗?”
陈冬河这一连串如同行云流水,却又狠辣精准到极致的“表演”,彻底碾碎了虎哥内心最后一点残存的侥幸与抵抗意志。
从卸掉关节、施加肉刑,到替换肉片、营造心理压力,再到最后的烫手逼问……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节奏被牢牢掌控在陈冬河手中。
他将心理压迫运用到了极致。
先用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将对方的精神逼到崩溃的悬崖边缘,再给予一丝看似渺茫,实则唯一的“选择”机会。
这种手段,在他上一世面对那些经过严酷训练,意志如同钢铁铸就的敌人时,尚且需要反复较量、耐心周旋。
但对于眼前这个虽然凶悍,却终究缺乏真正核心信念支撑,骨子里透着利己与懦弱的“联络人”来说,已经显得过于奢侈。
甚至可说是杀鸡用牛刀了。
抹布被拿开,虎哥没有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
他只是像一条濒临窒息的鱼,张大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混合着无法抑制的哭腔、血沫子和被烫伤喉咙后嘶哑的杂音。
他看着陈冬河,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乞求。
仿佛对方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就能决定他是立刻堕入无间地狱,还是获得片刻的喘息。
极致的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上多处足以让正常人精神崩溃的剧痛。
“爷……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剧烈的颤抖。
“您问,您尽管问……我什么都说,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求求您,别再……别再折磨我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糊了满脸。
与血污混在一起,模样凄惨狼狈到了极点,与之前那副蛮横凶悍的样子判若两人。
或许对他而言,此刻所经历的一切,比任何民间传说中描绘的刀山油锅、拔舌地狱还要可怕数倍。
因为这痛苦是如此的直接、具体,且看不到尽头!
陈冬河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满意或轻松的神色,反而清晰地浮现出一抹失望。
他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意犹未尽的遗憾:
“这就怂了?真没意思。我才刚刚热身,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
他的目光再次不怀好意地在虎哥因疼痛而剧烈起伏的肋部扫过。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砧板上的排骨。
“我看你这两排肋条骨,长得倒是不错,拆下来烤着吃,或者放进汤里提提味,应该很香。”
“你说,咱们是先从左边的开始,还是右边?”
他像是真的在征求对方的意见,语气平和得可怕。
这话落在虎哥耳朵里,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浸入了万丈冰窟,连哭泣都停滞了一瞬。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手脚关节被卸,无法做出跪地磕头的动作,只能拼命地用尚且完好的额头部位,一下下撞击着身下的地面,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响声。
“爷爷!祖宗!我给你磕头了!求您了,饶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我在地窖里还藏了东西,有三根大黄鱼,还有一些以前收上来的老物件,都给您!”
“只求您给我一个痛快!求求您了!”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只求速死,仿佛死亡在此刻都成了一种奢侈的恩赐。
陈冬河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糊涂了?就算不给你痛快,你藏的那些东西,难道我就找不到了?它们现在姓陈了。”
他顿了顿,话锋如同冰冷的刀锋般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