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滚带爬地过来,捡起掉落在血泊中的尖刀,忍着浓烈扑鼻的腥臭,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割开了老虎硕大的胃囊。
他忍着强烈的呕吐欲望,伸手进去,仔细翻看摸索了一会儿,脸上突然露出无法抑制的狂喜之色。
抬起头,大声朝着赵贵和所有关注这边的人喊道:“空的!里面是空的!没啥硬货,就只有些没消化的细碎的骨头渣子,不像……不像有……”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
老虎的胃里没有发现属于人类的毛发、衣物纤维或者未被消化的残骸!
“太好了!老天爷啊!实在是太好了!”
老屠夫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龙海他们肯定没碰上这畜生!指定是在山里迷了路,或者遇到了别的啥事给耽搁了!”
“咱们明天!明天天一亮就再组织人上山去找!肯定能把人找回来!”
赵贵看着狂喜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老屠夫,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脸上那刚刚因为虎毙而泛起的一丝轻松与希望之光,又迅速被更深的落寞与沉重的忧虑所取代。
他比这些此刻心存侥幸,抓住一根稻草就不肯放手的村民更清楚,这片莽莽山林的险恶与无常。
失踪了一天一夜,音讯全无,又没有遭遇这头最明显的威胁,那更大的可能,是遇到了别的,或许比猛虎更隐蔽、更可怕的意外。
比如在黑夜里失足坠下某处陡峭的山崖……
比如不幸遭遇了神出鬼没的狼群……
或者……更糟,陷入了某些不为人知,人为的麻烦与陷阱之中……
老屠夫的话,不过是给绝望中的人们一丝短暂的慰藉,也给后续可能无果的搜寻一个必须的由头和渺茫的希望罢了。
但这希望,渺茫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微弱得让人心酸。
“行了,都别围着了!疯虎已经除了,咱们村暂时是安全了。”
赵贵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强打起精神,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卸下重担后的疲惫与一丝虚脱:
“都赶紧回家去吧,关好门窗,今晚……总算是能睡个囫囵觉了。”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收起狗腿刀,神色恢复平淡的陈冬河,提高了声音:“这次!多亏了冬河!他是林业队的人,按理说,管不到咱们村具体的治安琐事。”
“可他听说咱们赵家屯有难,二话不说就来了,分文不取,仗义出手,替咱们解决了这天大的、要人命的祸患!”
“这份恩情,咱们赵家屯的老少爷们儿,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在场的几人闻言,都是发自内心地重重点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冬河身上。
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一种近乎崇拜的崇敬。
经过刚才那场短暂却颠覆认知的搏杀,他们彻底信服了,心服口服。
以后村里再有什么厉害的野兽祸害庄稼牲畜,甚至威胁人命,找陈冬河绝对比找派出所、找公社都管用!
用一把短刀猎杀猛虎,两招毙命,这简直是老一辈口中传说、戏文里才会有的本事!
对强者最直接的崇拜,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本能。
陈冬河面色平静如水,并未因众人的感激与崇拜而有什么明显的动容或变化。
他心中雪亮,赵家屯的事情,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村子里,很可能还隐藏着更大的隐患。
那个与赵亮勾结,一直觊觎着山上山洞秘密的内应,或许就混在这些看似淳朴的村民之中。
甚至,可能就在眼前这些刚刚对他流露出感激之情的人里。
但他脸上丝毫不露端倪,只是淡然开口道:“赵叔言重了。守山护林,保一方平安,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既然这疯虎已除,大家也可暂安心。”
“若是日后村里还有什么难处,力所能及之处,我自然不会推辞。”
他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补充道:
“像这等危害人畜、主动伤人的凶兽,大家日后若是发现踪迹,可直接去林业队报告,或者直接来找我。能解决的,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这番话,在刚刚亲眼见识过他鬼神般手段的村民听来,已是理所当然,甚至心生强烈的感激与依赖。
有这样一个强者愿意庇护乡里,无疑是让人安心的事情。
陈冬河不再多言,弯腰伸手,抓住那只余温尚存猛虎前后腿。
腰部微微一沉,随即骤然发力,竟将这足有四百多斤重的庞然大物轻松提起。
随即腰背一挺,一甩,稳稳地扛在了自己宽阔而坚实的肩头之上。
这一下,再次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刚刚缓过神来的赵贵,齐齐倒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