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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当皇帝有什么瘾,朕天天当也没上瘾(2/2)

嵌入,以熟铜铆钉三重锁固。材料……用百炼钢。”韩世忠眼睛一亮:“陛下是说,真要列装近战?”“不列装。”陈绍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只给京营教习用。让他们每日持铳操练刺杀之术,三百次为限,不得懈怠。”韩世忠抱拳:“喏!”待他们退出,殿内重归寂静。陈绍重新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抚过袖口那截未完工的竹绣。竹节嶙峋,针脚细密,却偏偏在第七节处断了一针——像是绣者心绪骤乱,失了准头。他忽然唤来值日尚宫:“去,把萧姑娘请来。”尚宫迟疑:“萧姑娘今晨便往汤山后山采药去了,言道须待日暮方归。”“那就等。”陈绍闭目,声音轻得像一声气音,“朕等她。”日影西斜,殿内光线渐暖,将龙椅扶手上的蟠龙浮雕染成一片温润的琥珀色。陈绍始终未动。他想起登基那年冬至,自己在太庙焚香告天,礼官高唱“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满朝文武匍匐如浪。那时他抬头,看见藻井深处绘着的二十八宿图,北斗七星勺柄所指,正对紫微垣——古之天象,谓此乃帝星所居。可后来他悄悄查过钦天监密档,发现那幅星图,是太祖年间一位流落高丽的宋朝钦天监博士所绘。那人临终前留下手札:“紫微垣虚位百年,北斗勺柄,实指东北。”东北,正是辽东方向。而辽东之外,是大海。大海尽头,是倭国,是南洋,是将来蒸汽轮船劈开的第一道波浪。陈绍睁开眼。殿门无声开启。萧婷站在逆光里,斗篷上沾着细雪,发梢结着冰晶,怀里抱着一捆新鲜的雪见草,根须还带着山泥的湿润气息。她没行礼,只把草束放在案角,随手摘下斗篷,露出里面素青交领襦裙,腰间系着一条银线编就的穗子,随着她动作微微晃动。“山里遇见妙圆和尚了。”她开口第一句,声音清越如泉,“他让我带话给陛下——西京僧兵,已改道去了开京西市,明日午时,将当众焚烧《十训要》拓本。”陈绍没说话,只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萧婷忽然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搁在雪见草旁。是一枚铜钱。普普通通的“建武通宝”,但边缘被磨得异常光滑,字口却清晰如新。更奇的是,铜钱中心被钻了个芝麻大的孔,孔中穿了根极细的银线,线头打了个死结。“西京庾氏家传的‘测风钱’。”她解释道,“据说祖上是新罗钦天监遗老,观星之余,创此小术——铜钱悬于风口,银线所指,即为风来之向。今日它指向东南。”东南。金陵在西京东南。陈绍终于伸手,拿起了那枚铜钱。银线在他指间轻轻颤动,像活物。他忽然问:“若朕令你明日去开京,劝王楷禅位,你去么?”萧婷没答,只静静看着他。夕阳最后一线金光,恰好穿过窗棂,落在她眼中,映出两点灼灼的星火。“我去。”她说,“但不是劝禅位。”“那是劝什么?”“劝他写一封亲笔诏书,昭告天下:‘自即日起,废除景军国号,复称高丽;废除海东佛国之称,改奉儒家五常为国本;废除西京、东京、南京三都之制,设行省,隶于大景礼部;所有官员,凡不通汉话者,一律革职;所有童子,凡不习《千字文》者,不得应试。’”陈绍手指一顿。银线倏然绷直,纹丝不动。“写完诏书,再劝他自缢于开京景福宫。”萧婷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今日雪大,该添炭了”。陈绍久久凝视着她。然后,他将铜钱翻转。钱背,一行极细的篆文在夕照下浮现:**“风起于青萍之末。”**他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好。”他点头,“就依你。”萧婷也笑了,弯腰提起那捆雪见草,转身欲走。“等等。”陈绍唤住她。她回头。“明日出发前,”陈绍解下腰间那枚青玉螭龙佩,递过去,“带上它。见诏如见朕。”萧婷没接玉佩,只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腕骨凸起处——那里有一道浅淡旧疤,是当年初登基时,被刺客短匕划伤的。“不必玉佩。”她说,“我认得你这个人。”话音落,她转身离去,裙裾掠过门槛,带起一阵清冽山风。殿内只剩陈绍一人。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那道旧疤,在夕照里泛着淡淡的粉。像一道愈合多年的伤口,底下却埋着永不熄灭的岩浆。陈绍缓缓抬手,将那枚青玉螭龙佩,轻轻按在胸口。玉凉,心热。窗外,最后一片枯叶飘落,坠入庭中积雪,悄无声息。而金陵城外,长江之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悄然解缆。船头挂着一盏素纱灯笼,灯影摇曳,在渐浓的暮色里,照见舱内端坐之人——玄色僧衣,面容清癯,手中捻着一串乌沉沉的念珠。正是妙圆。他忽然抬头,望向金陵方向,唇角微扬。念珠最末一颗,赫然是半枚残缺的“建武通宝”。银线穿孔,线头打结。风,已起于青萍之末。且将席卷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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