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炒蛋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
大不了把蛋壳碎片挑出来就好了。
这可是自己这个月唯一且宝贵的蛋白质来源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计算着如何以最小的损失挽回这场灾难。
上条当麻弯下腰,左手小心翼翼地朝着最近的一颗“半碎蛋”伸去。
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右脚正正好好地踩在了一摊刚刚还温热着的、混合了蛋清和蛋黄的滑腻蛋液上。
蛋清这种东西,在物理属性上有一个非常讨厌的特征——它是一种极其优秀的润滑剂。
生蛋清的黏度虽然比水高,但它附着在光滑表面上后,会形成一层几乎接近零摩擦系数的薄膜。
贫穷的上条当麻的运动鞋已经穿了很久了,鞋底部的防滑纹路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当这样一个平面踩在蛋液薄膜上时,摩擦力瞬间降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他的右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前滑出。
重心猛地向后偏移。
上条当麻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平衡反应——左脚试图向后迈一步来稳住身形。
但左脚踩下去的位置,恰好也是另一摊蛋液的覆盖范围。
两只脚同时失去抓地力。
他的整个身体瞬间向后倾倒,角度每过零点一秒就变大一些,快速越过了重心能够挽回的临界点。
“哇啊啊啊!”
上条当麻发出了一声充满惊恐和不甘的惨叫。
在身体向后倒去的过程中,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了右手上。
那只右手被他高高举起,远离地面,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维持着手掌的水平和稳定。
因为右手掌心里还托着那两颗——全场仅存的两颗完好无损的幸存者。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们也碎了。
这是上条当麻此刻唯一的信念。
他的所有肌肉力量、所有平衡感、所有注意力都倾注在了保护右手这一个任务上。
于是他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裤兜。
而他的裤兜里放着刚刚失而复得的、里面装着学生卡、信用卡、健保卡和全部身家三千五百日元的棕色皮质钱包。
完全忘记了,钱包之所以会掉,就是因为前袋的裤兜内里烂了一个洞。
砰!
后背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冲击力沿着脊椎一路传到头顶,后脑勺差点直接磕在地上,幸好在最后一刻他下意识地收了一下下巴,才避免了咬住舌头的危险。
但摔倒产生的惯性和冲击力通过他的身体传递到了全身。
钱包从瞬间从裤兜里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从破洞里到大腿上,然后从裤腿里甩了出去。
这个棕色的、边缘脱线的、承载着一个高中男生全部身家和社会身份证明的旧钱包,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短促的抛物线。
翻转了一圈半。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距离上条当麻倒地位置大约一米远的下水道格栅上。
这是一个由十几根平行的铁制栅条组成的排水口盖板。
每两根栅条之间的间距大约两厘米,刚好不够让一个闭合的钱包直接掉下去。
但问题在于——钱包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半。
当它落在格栅上的时候,恰好处于半开的状态。
翻盖的部分朝上翘起,主体部分朝下,整个钱包呈现出一个“丿”字的形状,斜斜地卡在了两根栅条之间的缝隙里。
钱包并没有直接掉下去。
翻盖展开后增大了接触面积,加上皮质表面和铁制栅条之间还残存着一点点摩擦力,让钱包勉强卡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但这个平衡极其脆弱。
重力在持续不断地施加着它忠实的拉力。
钱包的主体部分正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向下方的黑暗滑去。
每过一秒,它就多滑入缝隙大约一毫米。
翻盖和栅条之间的接触面积在持续减小。
摩擦力在持续降低。
下滑的速度在持续加快。
上条当麻摔趴在地上,整个后背都是蛋液和灰尘混合的污渍。
他忍着背部传来的剧痛,缓缓地、艰难地转过头。
视线捕捉到了下水道格栅上正在缓慢下沉的棕色物体。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缩到了针尖大小。
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看到自己的钱包一毫米一毫米地滑动。
翻盖的边缘在铁制栅条上摩擦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丝丝”声。
然后——钱包停了。
它卡住了。
准确地说,是翻盖上那个金属搭扣恰好勾住了其中一根栅条的边缘,形成了一个新的临时支撑点。
钱包就这样悬挂在格栅上,不上不下,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