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深红色的裂缝。
那里面传来的气息让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裂隙后连接着的是地狱吗……”
她的声音低沉而警惕。
涅茧利手中捧着一台形状怪异的监测仪器。
仪器的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每一个数据都在疯狂地跳动。
红色的警报灯以令人烦躁的频率不断闪烁。
刺耳的蜂鸣声从仪器中持续发出。
涅茧利涂满黑白油彩的脸上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震惊的神情。
他的金色瞳孔在飞速扫描着仪器上的读数。
手指以惊人的速度在操控面板上敲击。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阴阳怪气的从容。
“虚圈现在的空间结构极其的不稳定,恐怕会有崩溃的风险。”
“若虚圈崩溃,负向灵子与堕落灵魂无处安放,会直接涌入现世与尸魂界,引发世界融合与崩坏。”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仪器屏幕上。
“现在必须立即维持虚圈的稳定才行。”
山本元柳斋的拳头猛地攥紧,也意识到了维护虚圈的紧迫性。
他的目光从遍地废墟上缓缓收回。
沉重的视线越过破碎的白沙地面。
越过散落各处的破面残骸。
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被金色圣衣包裹的身影上。
黄金的头盔在虚圈灰暗的光线中散发着柔和而庄严的光芒。
猩红的披风在灵压气场中轻轻飘动。
那个人正站在一个数米深的凹坑边缘。
低头俯视着坑底的什么东西。
山本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他看到了。
一个被十几把斩魄刀钉穿、固定在白沙地面上的非人之物。
漆黑的皮肤。
撕裂的面孔。
龟裂的骷髅蝶翼。
胸口那个空洞洞的孔穴。
如果不是残留的灵压波动中还有一丝熟悉的味道。
山本几乎认不出那就是曾经的护廷十三队五番队队长。
现在的尸魂界的大叛徒——蓝染惣右介。
“陈羽,请等一下。”
山本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在虚圈空旷的旷野上回荡。
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
苍老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声音中压制着的灵压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身后的队长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陈羽转过头。
黄金头盔之下,一双平静的眼睛看向这位统领瀞灵廷两千年的老人。
没有紧张。
没有戒备。
甚至没有丝毫的敬畏。
就像一个路人在街边随意地回应一声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随意到让身后几位队长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山本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
或者说,在看到虚圈如今这幅景象之后。
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虚圈产生的异变已经影响到了三界的平衡。”
山本大步走来。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有力。
他的白色羽织在自身灵压形成的气场中猛烈飞扬。
脚下的白沙在他经过时被高温的灵压烘烤得微微发出龟裂的声响。
他走到凹坑的边缘。
与陈羽并肩站立。
低下头。
目光扫过蓝染被十几把斩魄刀钉穿的身体。
那张苍老得如同枯木般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愤怒。
蓝染叛变尸魂界的真相被揭露时,他就已经怒火中烧。
如今亲眼看到这个罪魁祸首沦落到这副田地,那份愤怒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烈。
堂堂护廷十三队。
被这一个人蒙骗了整整一百一十年。
中央四十六室的全员被秘密杀害。
双殛的阴谋险些摧毁朽木露琪亚的灵魂。
而他这个总队长。
竟然在蓝染叛逃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这份耻辱。
他记了很久。
“蓝染惣右介——”
山本的声音沉了下来。
低沉得几乎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响。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坑底那个形如怪物的身躯。
“作为尸魂界的大罪人。”
“叛逃护廷十三队,背弃死神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