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阴影中,一个人影随着月光的偏移缓缓浮现。
陈羽推开半掩的窗棂,动作轻巧地翻身而入,随即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宽大的窗台上,一条腿随意地垂下晃荡着。
似乎来到尸魂界后,跳窗进来的频率比走正门还高。
“不愧是卯之花队长,感知力真是敏锐。”
陈羽笑着调侃道,目光扫过房间内陈设,最终落在那瓶插花上。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的雅兴,真是不好意思。”
卯之花烈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过身,脸上依然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容。
“哪里的话,陈羽先生是尸魂界的贵客,四番队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只是不知道这么晚了,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微微侧了侧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听勇音说,您之前让她帮忙找一些关于回道基础理论的书籍。难道……您是对回道产生了兴趣?这在拥有强大力量的战士中可是很少见的呢。”
卯之花烈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如果您是来询问回道相关的问题,我倒是很乐意为您解答。毕竟,多掌握一种救人的手段,总是好的。”
看着眼前这位如同邻家大姐姐般温柔的女性,陈羽却并没有被她的表象所迷惑。
他摇了摇头,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走到桌边。
“不,卯之花队长误会了。”
“我对回道确实有点兴趣,但今晚来找你,并不是为了这个。”
陈羽直视着卯之花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是来找你打一架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虫鸣声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变得遥远。
卯之花烈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僵硬,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轻轻掩住嘴唇,发出了一声轻笑:“打架?陈羽先生真爱开玩笑。”
“这里是四番队,是救死扶伤的综合救护所,不是十一番队那种只会挥洒汗水和鲜血的野蛮之地。”
她语气温和地解释道,仿佛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且……”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斩魄刀的刀柄:“我的刀剑,并不是为您准备的。比起战斗,现在的我更适合治疗伤患,或者像现在这样插插花,修身养性。您要是真的手痒想找人切磋,更木队长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听说他为了找您,已经把大半个静灵庭都翻过来一遍了。”
陈羽看着她那副“我是和平主义者,打打杀杀与我无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更木剑八那家伙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但我之前已经陪他玩过了,现在对他没兴趣。”
陈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着某种禁忌的秘密。
“反倒是您,卯之花队长……我能感受到,在您那温柔的外表下,内心深处对厮杀的渴望,从来就没有消失过,甚至因为长久的压抑而变得更加浓烈、更加……饥渴。”
卯之花烈的眼睛微微眯起了一条缝,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维持。
但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冬日里结冰的深潭。
“陈羽先生,有些玩笑,可是不能乱开的哦。”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却像是冰冷的刀锋划过皮肤。
陈羽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步步紧逼:“难道你觉得我不能让您尽兴吗?还是说,你在害怕?害怕一旦拔刀,身体里沉睡在体内的野兽就会彻底苏醒,再也无法维持现在这副温柔的假面?”
陈羽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听说,千余年前,尸魂界有一位空前绝后的剑道大师。她自诩掌握天下所有的流派和刀流,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四处搜寻强者厮杀,并为自己取了‘八千流’这个名字。”
“意为——掌握八千种流派之意。”
“她是尸魂界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大恶人,也是护廷十三队的创始人之一。”
“更是——初代剑八!”
轰!
当“初代剑八”这四个字从陈羽口中说出的瞬间。
整个房间的气压骤然降低到了冰点。
桌上的花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随后彻底崩碎。
被提起曾经的过往,卯之花烈脸上的那种温柔假面,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黑暗、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和……病态的愉悦。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厉鬼般的笑容。
“呵呵……”
“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