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不用回金陵了,考试的地点就在京城的贡院。
三月十八日一早,天还黑着呢,荣国府里头已是灯火通明,贾瑚贾珠收拾妥当,登上马车,出发去了贡院。
赖大冲杜敏躬身行礼,“老夫人放心,我们的人全天换班在贡院门口候着,只要二位小爷一出来,即刻带了回府。”
春闺一样要考三场,每场三天两夜,考完一场可以回家休息一晚上,接着准备第二场。
二十日晚,赖大接回了贾瑚贾珠,这两人回家简单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次日睡到晌午才醒,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日一早又被送回了贡院。
如此三场考试过后,贾瑚贾珠才算熬过了会试这一关。
贾瑚默写了自己的卷子,拿去张家找了舅舅评判。
贾珠默写的却交给了未来岳父李祭酒。
两边传来的消息都说,两人的文章做的可以,足够中选。
这下两人安心了,在家里等候发榜。
四月十六,贡院放榜,门前挤的水泄不通。
赖总管每日都会派两个机灵的小厮在贡院值守,因此榜单一出来,这两人忙不迭的冲到前面观看。
一看大喜,挤出人群一路飞奔一路高喊,“老夫人!瑚大爷中了!第六名!珠大爷也中了,第九名!”
随后报子敲锣打鼓的来了,杜敏看张氏王氏笑得合不拢嘴,说,“别光乐啊,喜钱呢?快些打赏啊!”
“对对!喜钱!赖总管,拿大红包来!”
这个成绩很好了,如果没有大的纰漏,基本上就是进士及第了,荣国府的第三代,转型成功!
“侄儿,开祠堂吧,让他们去给祖宗磕头,谢谢祖宗保佑他们!”
“对对,是要给祖宗报喜!”
荣国府两个孙子辈同时中了进士,惊呆了京城王公贵胄们。
四王八公尤甚,大家都是一样的子孙,怎么他们家的这么不成器?整日里就知道招猫逗狗?
荣国府门前的鞭炮,放了一阵又一阵,后街的族人们自发前来帮忙招待客人,嫡枝有了大喜事,他们脸上也有光彩不是?
荣国府大摆宴席,亲戚们都来祝贺,张家、王家、史家、长平大公主家,直热闹了三日。
又过了一个月,五月十二,贾瑚贾珠参加了殿试。
康宁帝亲自主持。
考点按照名次,前二十名在保和殿内,剩余一百名在保和殿的大门前的广场上。
贾瑚贾珠有幸在保和殿内应试。
试卷发下来不久,贾瑚正在聚精会神的思考,眼角忽然瞥见一角明黄色的衣角,他的心里一凛,除了皇上,谁还会来到考场?
贾瑚也不敢抬头,整理好了思路,下笔写了起来,等到一篇文章做完,放下笔,环顾四周,皇上已经不在殿里了。
贾珠坐在离他不远处,此时还在奋笔疾书。
贾瑚垂下眼帘,细细检查起自己的卷子。
康宁帝在考生背后转了一圈,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这是一位其貌不扬的男子,其文章言词犀利,言之有物,所叙述的观点挺对康宁帝的胃口。
康宁帝伸头看了一下名字,暗暗记在心里走开了。
中午吃的是御膳房送来的点心茶水,贾瑚贾珠两人也不说话,只用眼神交流,吃完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休息。
稍事休息后,下午继续考试,太阳西斜,广场上的人陆续交卷了,贾瑚贾珠等到殿内的人交了十之八九了,才低着头上前交了卷子。
交了卷子还不能走,得等到所有的考生都交完卷子,考官弥封卷首,退出大殿后,考生才能恭敬的离开,皇宫大殿,谁敢喧哗。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有太监来点上了气死风的八角琉璃灯,引导着考生有序离开。
贾瑚贾珠一出西华门,就看见了荣府的马车,盖因那辆豪华马车前头挑着橘黄色的灯笼,上书一个大大的“荣”字。
赖大领着几个下人守在马车前头,一眼看见贾瑚贾珠出来,忙上前搀扶,“我的小爷,可算出来了,快上车,老夫人在家已经备好了酒席,单等你们回家就开席。”
贾瑚笑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哪里用得着搀着?我自己走!”
贾珠整个人都轻松了,“是呀,我们自己骑马回去就好,何必用车来接?祖母太小心了。”
赖大,“老夫人疼爱孙辈,想着你们累了一天,肯定没有精神,车上备了热茶点心,回去的路上垫吧垫吧,慢慢歇歇,这样回了府也有力气应对府里的亲朋。”
两人笑着上了车,吃了一碗参茶,用了几块糯糯的莲藕桂花糕,贾瑚说,“这个茶一喝就是祖母房里的味道,说也奇怪,都是参茶,为何祖母房里的格外香甜?”
贾珠点头,“就是,母亲房里也常喝参茶,都不是祖母房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