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我路了。”邓雪莹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景的嘴角咧开一道弧度:“你可以绕过去。”
休息室里的温度骤降了两度。
邓雪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陈景的身体微微前倾,膝盖离地,像一头即将扑出去的野兽。
“两位,你们要打到外面去打,我受不了这种聒噪。”
林芸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不轻不重,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邓雪莹和陈景都停住了。
倒不是他们都听林芸的话。
只是不想和那位诡异的大小姐扯上任何关系。
陈宇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管过程怎样,但还是要感谢林芸。
他的目光移向饮水机旁的那个白发少女。
她一直在微笑,从陈宇进门到现在,她的嘴角始终维持着那个弧度。
银钥。
她有着一头如月光般流淌的白色长发。
却又不是染发所能达到的质感。
个人档案里记录说是因为患有白化病。
但是,哪个白化病人会这么漂亮?
漂亮到……让人感觉不真实。
她对谁都很温柔,总是带着浅浅的微笑。
但就是那种微笑,成为了她最让人觉得可怕的源头。
那笑容的弧度堪称完美,却永远无法抵达她的眼底。
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反射着外界的光,却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温度。
你看她看久了,总觉得她不像是一个人。
更像是什么东西,披着一张完美无瑕的人类外壳。
在笨拙地模仿着人的那些微表情和动作。
她所有的动作,都像是经过了亿万次计算后得出的最优解。
完美得毫无破绽,却也因此显得无比怪异。
而且她从不上场,也不参加训练。
只是每天都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像一个局外人,又像一个监视者。
所以陈宇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水平。
更不知道她来到这个队伍,到底要做什么。
“银钥。”
陈宇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今天的彩排你也需要到场,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协会要求......”
银钥抬起头,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陈宇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终端上的流程表。
“总之,希望各位在今天彩排的时候,给观众和媒体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疲惫。
“邓队,也请你不要再和陈景打架了,至少在这里不要打。巧姐,你多看着点他们。”
尹巧点了点头。
于是陈宇又看向了李伟。
“阿伟,今天最后一次体检之前别喝酒。”
“那今晚呢?”
“今晚也不行。明天比赛结束,你想喝多少都可以。”
“好,还有,我在比赛的时候也可以喝。”
“我说过很多次了,那不是酒,那是粒子浓缩的酒精醉态,哎......算了,你开心就好,反正也是协会所认可的一种调率器。”
“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领队。”
李伟的回答干脆利落,说完又把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陈宇站在原地,终端屏幕上的流程表已经自动熄灭了。
他低头看着黑掉的屏幕,倒映出自己的脸,眼袋很重,嘴角往下撇着。
带这群人真累啊。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休息室。
邓雪莹、尹巧、李伟,至少还把他当个人看。
剩下那三个。
一个把他当牲畜,一个把他当空气,一个把他当成微笑练习的对象。
陈宇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空气比休息室冷,但他觉得舒服多了。
陈宇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终端在手里震了一下,发现是协会那边发来的彩排确认函。
他划开屏幕,开始逐条回复。
若是自己也是职业选手就好了。
只用考虑场上的事儿,而不是像个保姆一样照顾这群问题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