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袖口一道并不存在的褶皱，深吸一口气，朱唇勾起无可挑剔的雍容笑意，转身迎向殿门。门开。道好冯立于光影交界处，明黄常服未着冠冕，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如山岳倾轧而来。他目光扫过殿内三人，最终落在自来要颈间那枚赤金锁片上，眸色幽深如古井，竟无半分波澜。“皇姐。”他开口，声音温和，却让殿内烛火齐齐一跳，“听说您今日胃口不佳，特意过来陪您用些清淡的。”自来要笑意更深，上前半步，亲昵挽住弟弟手臂：“陛下有心了。不过臣妾刚用过，倒是……”她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程曦额角那道新疤，“程大人风尘仆仆，想必还未用膳？御膳房备着冰镇莲子羹，最是解暑。”程曦躬身，姿态无可挑剔：“多谢长公主体恤。臣腹中确有饥意，只是……”他抬眼，直视道好冯，“臣刚从贺兰山回来，路上遇见几只饿极的野狼，追着臣啃了半日。如今这肚子里，怕是只装得下生肉了。”道好冯闻言，竟真的笑了。他拍了拍自来要的手背，笑意未达眼底：“程爱卿辛苦。朕准你……吃顿好的。”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披甲校尉跌跌撞撞闯入，甲胄铿锵，头盔歪斜，脸上溅满泥点与血污，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上，额头重重磕地，声音嘶哑破碎：“启禀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贺兰山……贺兰山塌了！黑水峡……黑水峡决口了！！！”满殿死寂。唯有自来要颈间那枚赤金锁片，在骤然黯淡的天光下，幽幽闪过一道冷光，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