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带她看东海日出，要……要娶她！”那时她站在云层之上，龙角隐没于雷霆之间，听见了。可她不能现身。因为就在那同一刻，妖族天下的十二位大妖王，已联手撕开东海结界，剑锋直指她蛰伏千年的龙宫废墟。若她现身，萧墨残魂必遭反噬，而整个妖族天下，将因真龙现世引发的天道倾轧，瞬间崩塌三分之一。她只能看着他被大青强行拖入井中，看着他最后一眼望向自己的方向，嘴唇开合，无声说着两个字——“等我。”“我一直在等。”白如雪收回视线，看向涂山镜辞，“等他这一世，足够强大，足够清醒，足够……认出我。”涂山镜辞怔住：“可他现在……”“他快想起来了。”白如雪指尖一点，湖面水幕再度流转——这一次，画面定格在浅学峰顶：萧墨盘坐于星穹之下，周身缠绕着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每一道银线尽头，都系着一枚微缩的星辰。他额角青筋暴起，唇色惨白，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而在他识海深处，一座坍塌的龙宫废墟中，一盏青铜古灯忽明忽暗。灯焰摇曳，映照出墙壁上斑驳血书：墨，吾名如雪。汝若归来，此处即家。“他这几日参悟《知行合诠》，并非为科举。”白如雪声音低缓，“他在借儒家‘格物致知’之法，逆推轮回轨迹，梳理前世因果。那本书……是我托人混入书院课业的。”涂山镜辞猛地想起——萧墨案头那本《知行合诠》，书页边角磨损得厉害，可内页批注却极少。唯有第七章“心即理也”一页，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字字力透纸背：理在心，不在书。若心无所寄，理即成灰。吾心所寄者，唯月牙湖畔一袭白衣，万载不移。原来他早就在找。只是找得比谁都沉默，比谁都痛彻骨髓。“姐姐……”涂山镜辞忽然抓住白如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明日我就要走了。但我求您一件事——别让他一个人扛。您既然来了，就别再躲了。他需要您，不是作为四海之主，不是作为真龙……就只是白如雪，是他答应过要娶的那个人。”白如雪低头看着少女攥住自己的手——那手腕纤细，却带着涂山狐族特有的灼热体温，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野火。她没抽回手。良久，她轻轻覆上涂山镜辞的手背，指尖冰凉，却稳如磐石。“好。”她说。只一个字。可月牙湖水突然沸腾，不是灼热，而是自湖心升腾起千万缕银白色雾气，氤氲弥漫，凝而不散。雾中隐约传来低沉龙吟，非怒非悲，似应诺，似叹息，似跨越千年光阴的、一声悠长回响。就在此时，亭外松林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萧墨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他显然刚结束修行，发梢还沾着星砂般的微光，灰色直裰下摆沾着草屑与露水，左肩胛处，一弯浅淡月牙胎记若隐若现。他目光扫过湖心水亭，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几乎是奔了过来。“镜辞！”他气息微喘，目光先落在涂山镜辞脸上，确认她无恙，才转向亭中白裙女子——那一瞬，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白如雪缓缓起身。她没看萧墨，只是抬手，轻轻摘下发间一支素银簪——簪头雕琢成半片莲瓣，莲心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幽蓝色的水珠。她将簪子递向涂山镜辞：“替我，交给他。”涂山镜辞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那滴水珠，竟感到一阵奇异的暖意，仿佛捧着一颗微缩的、跳动的心脏。萧墨却像是被那抹幽蓝刺穿了神魂，踉跄一步，单膝重重砸在亭前青石板上，额头抵住地面，肩膀剧烈颤抖。“如雪……”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像钝刀刮过锈蚀的铁，“……阿雪。”白如雪终于看向他。她没走近，只是站在亭中，月光与水雾温柔包裹着她，白裙无风自动，袖口银鳞纹路次第亮起，如同星河倾泻于人间。“萧墨。”她唤他名字，声音很轻，却让整座月牙峰的草木为之俯首，“你答应过我的事，可还记得？”萧墨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可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焚尽一切的业火。“记得。”他哑声道，“教您读书写字……带您看东海日出……还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此生所有力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娶您为妻。”白如雪笑了。这一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如春冰乍裂，万川奔涌。她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手。那只手莹白如玉，指尖微凉，掌心却烙着一道极淡的、月牙形的旧痕——与他肩胛上的胎记，严丝合缝。萧墨颤抖着，将自己的手覆上去。两只手交叠的刹那，月牙湖轰然炸开亿万朵银莲，花瓣纷飞，每一片都映着同一个画面：东海之滨，少年少女并肩而坐，他指着天边初升的朝阳，她笑着将一枚青玉小印塞进他掌心，印底二字，在朝霞中灼灼生辉——萧墨。不是名字。是契约。是誓言。是千年前，一个泥腿子少年，对着真龙许下的、最卑微也最滚烫的愿。湖风拂过，吹散银莲，也吹起白如雪鬓边一缕青丝。她望向涂山镜辞，眸光温润：“小妹妹，你画的画，可愿赠我一幅？”涂山镜辞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重新提笔，宣纸上墨色淋漓，画的不是月牙湖，而是方才亭中一幕：白衣女子静坐如莲，少年跪地仰望，两人指尖将触未触，中间隔着千年光阴，却仿佛只有一线微光的距离。她将画递过去，声音哽咽：“姐姐，画名叫《未完待续》。”白如雪接画，指尖抚过那未完成的指尖——就在此时，整座寒山书院地脉轰鸣！护山大阵剧烈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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