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东溟(2/2)
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层层揭开,露出一枚通体黝黑的铜牌。牌面蚀刻着九条交缠的螭龙,龙睛处嵌着九粒黯淡的星砂,仿佛久未沾染月华的陨铁。“《长生诀》残页拓本,连同‘九曜引气图’真迹,都在里头。”老匠人捧着铜牌,双手抖得几乎托不住,“可……可圣使,此物离匣超过一个时辰,龙睛星砂便会失光,届时拓本真气尽散,再难复原……”徐子陵接过铜牌,指尖在螭龙鳞甲上轻轻一抚。刹那间,九粒星砂倏然亮起,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三次,随即沉入铜牌深处,再不见踪影。“够了。”他将铜牌收入袖中,转身欲走。老匠人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求圣使……带老奴走!”徐子陵脚步微顿。“您当年说过,墨痕斋存世一日,便替您守一道门。可如今……”老匠人声音哽咽,“昨夜子时,‘玄冥卫’已查封北市分号,抓走十七口人。他们……他们撬开了地窖第三层,找到了您留下的‘阴符三叠阵’拓片……”徐子陵终于回头。这一次,他眼中再无半分疏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窗外初升的日头,却照不进一丝暖意。“玄冥卫?”他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杨广派来的?”“是……是李靖副将亲自督阵。”老匠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他们说……说圣使您叛出‘天工阁’,携禁卷投敌,罪证确凿……”“哦。”徐子陵淡淡应了一声,像是听闻今日天气不错,“那李靖,现在何处?”“在……在江都宫,陪驾观鱼。”“知道了。”徐子陵转身,袖袍翻飞如鹤翼,“告诉剩下的人——墨痕斋关门。三天之内,所有暗桩撤离扬州,退往岭南。若有人迟疑,不必通报,直接按‘破誓者’处置。”老匠人浑身一颤,连连叩首:“遵命!”待徐子陵身影消失在街角,老匠人才哆嗦着爬起,从柜台暗格里摸出一枚铜铃,用力一摇。叮——铃声清越,却无一人应答。他怔了片刻,猛地掀开柜台地板,钻入密道。黑暗中,他掏出火折子,吹燃。火光摇曳下,密道四壁赫然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旁,都用朱砂画着一道竖线。而此刻,近三分之一的名字旁,朱砂线已被浓墨涂黑。老匠人盯着其中一条未被涂黑的名字,指尖颤抖着抚过——“徐子陵”。他喉头一哽,火折子“啪”地熄灭。黑暗吞没一切。而此时,徐子陵已带着寇仲、卫贞贞立于扬州东城门下。晨光泼洒在他素白袍角,绣着的暗银云纹随风微漾,恍若流动的星河。城门洞开,青石路面延伸向远方,雾霭氤氲,不知尽头何方。寇仲忽然低声问:“大陵,你到底……是谁?”徐子陵望着远处山峦轮廓,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我是你们任务失败后,系统自动刷新出来的终极NPC。”寇仲一懵:“啥?”“意思是——”徐子陵侧过脸,阳光落进他眸中,竟映不出半点温度,“你们若不能登顶,我就永无解脱之日。所以……”他顿了顿,抬手,指向东方初升的太阳。“——你们必须赢。”话音落时,整座扬州城上空,忽有乌云聚拢,压得极低,似铅块悬于头顶。风骤然止息,连蝉鸣都消失了。紧接着,一声悠长龙吟自云层深处炸响,非金非石,非人非兽,仿佛远古巨物在混沌中睁开一只眼。城楼上执勤的戍卒茫然抬头,只见云隙之间,隐约掠过一抹金色鳞光,快如电闪,转瞬即逝。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但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己袖中、怀中、甚至鞋底暗袋里,那些昨夜悄然出现的黑色蚁牛罐头,正在同一时刻,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罐头内部,睁开了眼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