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最后的悬念(1/3)
直到这时候,所有大臣终于都明白,为什么白榆要搞出写三份试卷这种骚操作了。试卷中内容立意不重要,文章的水平高低也不重要,一人写三篇策论合规不合规还是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么一个噱头制造争议,而后可以把争议直接闹到嘉靖皇帝面前。再然后鄢懋卿就能直接为嘉靖皇帝解读白榆名字,这才是终极大招!至于前面对文章本身的争论,那都只是前戏铺垫罢了。别人是什么感受不知道,但急于打压白榆名次的郭天官肯定被彻底耍......郭朴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紫檀木案角,指节泛白,青筋在袖口下微微跳动。他盯着吴承焘,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封的愕然——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下属,而是在端详一具突然开口说话的尸首。满堂鸦雀无声。左侍郎张瀚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悄悄按住了腰间玉带,似要稳住自己摇晃的身形;右侍郎赵贞吉则低头盯着自己官袍前襟上绣的云鹤纹,目光死死钉在那只展翅欲飞的鹤喙上,仿佛只要多看一眼,那鹤就会啄穿他的天灵盖。其余各司郎中、员外郎、主事,无不垂首屏息,连呼吸都压成了细若游丝的气流,在直庐内凝滞成霜。这不是谏言,不是争执,这是逼宫。吴承焘不是疯了,是有人把他推到了悬崖边,又亲手替他系好了绞索,还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刀——刀尖朝外,刀柄朝内。郭朴忽然想起两日前袁炜转述的那句“鱼死网破”。当时他嗤之以鼻,以为不过少年意气,虚张声势。可此刻,这四个字如淬毒银针,顺着耳道扎进脑髓,嗡嗡作响。他缓缓松开案角,抬手抚了抚左腕上一串沉香佛珠——那是去年冬至,裕王朱载垕亲赐的贺礼,珠子温润,却压不住指尖的微颤。“吴选部,”郭朴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铁,“你可知‘包庇严党’四字,出得口,便收不回?”“下官知。”吴承焘答得斩钉截铁,脊梁挺得笔直,幞头下的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却未抬袖去擦,“下官更知,京察若只做样子,便是欺君!若只揪几个闲散小吏顶罪,便是渎职!若任由严党余孽盘踞六科、都察院、通政司,便是纵容国蠹!老大人既掌天官之印,便当持衡如剑,岂能畏首畏尾,反效妇人之仁?”“放肆!”张瀚终于忍无可忍,霍然起身,袍袖带翻了案上茶盏,褐色茶汤泼洒在青砖地上,蜿蜒如血,“吴承焘!你这是以下犯上,还是替谁传话?!”吴承焘斜睨张瀚一眼,竟咧嘴一笑,那笑毫无温度,只像刀锋刮过铜镜:“张侍郎急什么?莫非……您府上那位管账的李师爷,去年秋闱后,刚从江西运来三船瓷器?听说其中两船,走的是严世蕃私设的盐引路子?”张瀚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赵贞吉猛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惊惧——他知道李师爷,更知道那三船瓷器的底细。去年严嵩倒台后,不少旧党急于脱身,纷纷变卖田产、典当古玩,却不敢走明面商路。唯有严世蕃暗中疏通漕运总督,以“贡瓷”为名,将江南窑口烧制的上等青花、釉里红,分批混入进京贡品船队。张瀚曾托这位李师爷代为接洽,价码谈妥,银票已付,只待三月春汛启航。此事隐秘至极,连张瀚嫡长子都不知情。可吴承焘怎么知道?赵贞吉的目光不由自主扫向吴承焘身后半步处——那里空着一把圈椅,椅背上搭着一件石青色云纹直裰,衣料厚实,针脚细密,分明是今早才送来的崭新官服。而吴承焘今日所穿,正是同款同色,只是袖口略短三分,显是匆忙赶制、尚未及改。赵贞吉心头巨震:吴承焘今日赴会,并非独自而来。有人在他出发前,亲手为他披上这件衣裳。那人没进直庐,却将一道无形的旨意,缝进了这寸寸丝线之间。——是徐阶?不,徐阶素来谨慎,绝不会授意如此赤裸逼迫。——是高拱?高拱与郭朴交厚,若想借刀杀人,大可另寻他法,何必逼郭朴当场撕破脸?电光石火间,赵贞吉想起昨日在西苑丹房外偶遇的白榆。那少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直裰,袖口磨出了毛边,正蹲在丹炉旁帮道士拾捡炭块,一边咳一边笑,说:“火候不到,丹不成;火候太猛,炉炸。这道理,和咱们做事一样。”赵贞吉喉头一哽,险些呛住。他明白了。白榆根本没指望郭朴真点头。他要的,从来不是郭朴的妥协,而是郭朴的失态;不是吴承焘的顺从,而是吴承焘的“失控”。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拿吴承焘的仕途、张瀚的把柄、乃至整个吏部的体面,去撞郭朴那堵名为“规矩”的墙。撞得越响,裂痕越深;裂得越深,后面的人,才能踏着碎砖,一步登天。郭朴果然动了。他没再看吴承焘,也没理张瀚,而是慢慢解下腰间那方蟠龙钮青玉印——吏部尚书关防。印匣打开,露出内里朱砂未干的新篆:“奉天承运,敕命之宝”八字,边缘尚带工匠刻刀留下的细微毛刺。他将印轻轻放在案上,推至吴承焘面前。“吴选部,”郭朴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像暴雨将歇前最后一片沉寂的云,“你既有此心,又有此胆,又有此策……本官,便成全你。”满堂俱惊。张瀚失声:“老大人?!”郭朴抬手,止住众人言语,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即日起,京察事宜,由吴承焘全权主持。本官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凡所拟条陈,无论轻重,皆可径行施行。若有掣肘者……”他顿了顿,视线如刀锋般刮过张瀚、赵贞吉、乃至角落里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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