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继续说着,絮絮地,像在自言自语。
“你刚来时,不肯同阁中姐妹说话,只一个人躲在房里练琴。从早到晚,指头磨破了也不肯停。”
“那年冬天极冷,阁里炭火不够,你冻得手都生了冻疮,还练。我叫你歇一歇,你嘴上应着,等我走了,又偷偷把琴搬出来。”
“有一回我夜里巡阁,看见你房中还亮着灯。推门进去,你趴在琴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云娘的声音微微低下去。
“我问你哭什么。你说,想天上的爹和娘。”
清漪的泪终于无声滚落。
她拼命忍着不出声,泪水却顺着鬓角洇进枕中。
云娘似乎没有察觉。
她只是望着烛火,声音轻轻:
“后来我再没问过你想不想家。”
沉默像夜色一样,缓缓漫过这间小小的屋子。
云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漪儿,娘问你一句话。”
清漪的指尖轻轻一动。
“您问。”
“你告诉娘,你心里头,是不是有人了?”
杨过感到身侧的衾被轻轻一陷。
是清漪的指尖攥紧了褥子。
“……没有。”她说。
“没有?”云娘轻轻笑了一声,“你当娘是傻的?这凤鸣阁里来来往往多少恩客,多少公子哥儿,你眼睛都不抬一下。赵广全追了你三年,你连正眼都没给过几回。可这两年……”
“你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南边的天出神。”
“有一回你病了,烧得糊涂,娘守了你一夜。”
“你喊了一晚上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