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深蓝色长袍的男巫走到灶台边,手指轻轻敲着灶台的木沿:确实,那根手指只是一个终端。
严格来说,是一个一次性媒介。诅咒女巫点头。
她刚才的分析很到位,手指负责建立遗传物质的关联,将诅咒写入受害者的灵魂。
写入完成後,它的任务就结束了。
所以刚才卡尔之所以突然发作,就是因为那根手指在毁坏前释放了最後的信号。
杰明看向壮硕男巫,後者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然後它消失了。杰明总结道,因为它本来就是被某种力量临时创造出来的。创造它的自的达到了,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厨房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诅咒女巫抬起头,兜帽下淡灰色的眼睛看向杰明:你的意思是,那个诡异没有实体?
至少不是那根手指。杰明说,手指只是它的工具,就像我们用巫器施法一样。
巫器用完了可以收起来,但巫器不是我衍的本体。
有道理。瘦削男巫捏了下鼻梁,那根手指的遗传物质和汉斯家高度相似,说明这东西大概率是一次性的,在读取了对应的信息後才被临时制造出来。
巫师们纷纷点头。
这个推理链条很稳固,每个人都用自己的知识体系验证了一遍,发现这应该是可能性最大的猜想。
那麽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深蓝色长袍的男巫双手抱胸,那个诡异的本体在哪里?
我怀疑它没有固定的本体。诅咒女巫说道。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风吹动她斗篷的边缘。
窗外是镇子的街景,石板路、低矮的房屋、远处医院的尖顶,一切看起来宁静祥和。
但在这份宁静之下,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你们还记得奥斯顿巫师发的基础情报吗?她继续说道,他在任务描述中提到,这些诡异的规则现象是渗透过来的。渗透————这个词很关键。
杰明调出魔网终端上的任务描述,重新读了一遍奥斯顿的原话。
几种特殊的规则现象渗透了过来,感染了我的後花园。
渗透和感染。
所以这个诡异————杰明慢慢说道,或者说绝大部分的诡异不是一个独立的实体。它们更像是一种————病毒。没有自己的形体,而是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中,利用环境中的一切来传播自己。
正是如此。诅咒女巫点头,正常情况下,它们应该没有具体的实体,而是直接融入到周围的环境当中。范围的话,应该就是以这个镇子为中心,具体边界不明。
只有在满足了某些条件後,它才会显现出实体————就是那根手指。年轻女巫接过话头,然後根据它自身的规则进行杀戮。
那麽条件是什麽?壮硕男巫问道。
巫师们再次陷入思考。
遗传物质。杰明说,或者说,家族这个概念。你们注意到没有,它每次只针对一个家庭。汉斯家、之前死的那四十七个人,应该也是按家庭为单位分批死亡的。它不会同时攻击整个镇子,而是一家一家地来。
所以不是它喜欢玩。瘦削男巫想起了老赫尔曼的备注,只是单纯的规则限制。
怎麽找?一个一直没怎麽说话的巫师开口了,如果它没有实体,融入环境,既然不能直接将整个村子掀飞,那我们怎麽定位它?
等它再次出现。杰明说,它在杀人之前必须先显形————那根手指。手指出现的时候,就是它最脆弱的时候。我们可以趁那个瞬间锁定它的本体,或者至少锁定它的位置。
但现阶段不知道手指出现之後,诅咒的写入速度如何?年轻女巫皱眉,如果是瞬间完成的,等我们发现手指,可能已经逃了。
所以我们要在它出现之前就做好准备。杰明说,不一定要等它出现在盐罐里。
我们可以主动创造它出现的条件。
你是说————诅咒女巫的眼睛亮了起来。
遗传物质。杰明点头,它每次显形都需要借用目标家庭的遗传信息。如果我们把某个人的遗传物质作为诱饵,布置一个封闭的、可控的环境,也许可以诱使它主动显形。
有道理,但需要时间设计实验方案。深蓝色长袍的男巫说,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做另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其他八位巫师脸上扫过。
防止它逃跑。
,没有人反对。
虽然从奥斯顿巫师提供的情报来看,绝大部分诡异都有类似於地缚灵一样的特质,活动范围有限。
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个诡异不会突然转移阵地。
如果它离开这个镇子,跑到别的镇子去继续杀人,那九位巫师的面子可就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