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伺候,程鹤去作陪,于岗上看那兵士篝火一番欢歌的热闹。
倒是这大漠冬色饶是一个迷人。
放眼望去,远处丘陵起伏,如瀚海涟漪,却又是一个静谧如斯。
远处,见荒草残墙,于一半朝阳中,被镀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便是那金明城砦故垒。
时过境迁,那泡塌城墙的河水,如今却积洼成湖,引得无数的牛羊野物来此饮水,连天的寒鸦于此栖息。
朝阳便撒了金花于那湖面之上,远望去饶是一番金光闪闪的波光粼粼。
风动,令那寒潭宿鸟惊飞破空,于天空中呕哑声一片。映了天边冬日朝阳,洒尽余晖。
极目甚远,且不望不到个边际。却又如同岁月平铺,却是染尽了那雪白草黄。
倒是看惯了那京城的繁花似锦,这大漠孤烟长河日出,恍然的,饶是让人一个意乱情迷。
然,激荡过后,却觉灵魂出了七窍,游于天外。自家,却堪堪守了一副躯壳,懒懒的什么都不愿意做。
程鹤未曾见过大漠美景,不禁赞来:
“早读‘大漠孤烟,长虹落日’不以为然,如今亲见,饶是波澜壮阔也。”
宋粲听了这感叹,只“切”了一声,便是个无答。懒懒的席地而坐,且不想与那程鹤争来这眼前,究竟是夕阳夕照还是个日出红丸。
便端了酒盏,细咂了一口,又捏了手中的书,将那折凳当作稳几靠了。却看不得几眼,便又是一个出神,抬头望了那天边即将跳出的红丸。
阳光饶是个刺眼,让那宋粲不得不眯了眼去。
然,只在这眯眼的瞬间,却幻来一片七彩的炫光。
眼中的大漠,与此时,却在这七彩的炫光中,幻做了汝州之野,那满山的蒿草,随风起浪,惊起一片的宿鸟惊飞,噗噗啦啦的破空而去。
那朝阳刺眼的辉光中,却见那被阳光描了金边的校尉宋博元,手揽雕弓搭箭上弦,回头与他笑来,道:
“一箭一壶,可矣?”
这话令那宋粲一个恍惚,心道,本是说与重阳的,怎的像是说给我来哉?
然,却不等宋粲想出个明白,便见这厮引弓而射。
那雕翎去的快,转瞬间便是一个踪迹全无。
然那宋粲的心,便随那疾射而去的箭矢,茫茫然飘向了那天际的青白之中。
往事,便如那疾射而出,箭矢破空一般,那雕翎彷佛于天空拖出了一个长卷,迅速却又缓缓的铺展开来。饶是令人一个事事暖身,身溶朝阳,却又是一个点点滴滴,堪堪砸心而来。
且想回头,然却眼前诸物飞纵,匆匆而不可暇顾。
待到心思静下,那七彩的恍惚中,却又得来一个“物是人非今犹在,不见彼时少年来”。
心下一番愁闷如烟,饶是缠缠绕绕,令人看不清个西东。
只得随口念来:
“城傍猎骑各翩翩,
侧坐金鞍调马鞭。
胡言汉语真难会,
听取胡歌甚可怜。
马上不知何处变,
归来未半早经年。
金河一去千千路,
欲到天边更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