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急促的号角声。羽娅的传讯骨笛在风中呜咽，三短一长，是最高级别预警。苏冥立即展开战术地图投影。光幕上，代表星沙队员的红点正从四座城门方向急速收缩，中心汇聚处赫然是市政厅广场——那里本该空无一人，此刻却密密麻麻叠着上百个代表平民的灰点，他们肢体扭曲，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后仰，口中齐齐喷吐着灰雾，雾气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模糊的脸，正无声开合着嘴唇。“他们在复述《圣约》第七章。”紫堇瞬间辨出雾气振动频率，“可第七章讲的是末日审判，而原文最后一页……在三百年前就被教廷焚毁了。”林雅已启动应急通讯：“羽娅！立刻撤离广场！所有队员用银盐溶液泼洒地面！重复，泼洒地面！”通讯器里传来羽娅的冷笑：“晚了。他们脚下的地砖，刚刚自己翻过来了。”光幕上，市政厅广场区域突然变成刺目的猩红。苏冥调出地下管网图，只见代表地下水脉的蓝色线条全部染成了暗红，正以广场为中心，向全城扩散。更可怕的是，在那些红线交汇处，无数细小的红点正从地底疯狂上涌——不是人类，不是亡灵，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不断分裂增殖的肉色孢子。“这不是亡灵瘟疫。”紫堇指尖划过光幕，一缕魔力探入数据流，“是‘神语污染’。有人把烧毁的第七章残页，混进了初旭烈士的骨灰里。”苏冥猛地抬头：“谁干的？！”“能接触烈士骨灰的人不多。”紫堇目光扫过光幕角落——那里静静悬浮着一份刚加密传输来的文件，署名是埃诺比娅·星砂。“而能同时获取圣兰密典残卷与烈士骨灰的人……”她顿了顿，指尖魔力突然暴涨，将那份文件整个裹住，“现在正在谈判桌上，帮夏里科皇帝数金币。”话音未落，光幕炸裂。不是信号中断，而是所有红点同时爆发出强光，化作亿万道血线刺向天空。高空中，那些早已黯淡的魂灯虚影猛地一亮，灯焰竟由青转赤，仿佛被无形之手点燃。血线与灯焰相接的刹那，整座圣城的阴影开始逆向流动——街道的暗影如活物般爬行，屋顶的阴影聚成巨爪，连骨龙苗欣投在地上的影子，都突然睁开了三只血红的眼。“它醒了。”紫堇一把拽住苏冥后颈，将他狠狠按向地面，“别看影子！那是‘影狱’的锚点！”苏冥额头撞上冰冷石板，剧痛中听见紫堇的咒文撕裂空气：“以吾名契，断尔喉舌——”一道银光自她眉心射出，钉入地面阴影。那片蠕动的黑暗顿时凝固，继而龟裂，露出下方真正坚硬的玄武岩基座。但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缓慢搏动。林雅扑过来拽他胳膊：“快走！市政厅地下有避难所！”“来不及了。”紫堇喘息着起身，法杖尖端滴落一滴银血，“影狱一旦锚定，整个圣城就是它的培养皿。现在唯一能阻止它蔓延的……”她看向那根幽绿发光的廊柱，“是让教堂重新选择主人。”苏冥挣扎着爬起，抹掉额角血迹：“怎么选？”“用你的血。”紫堇将法杖塞进他手里，“不是献祭，是签约。把你的骨龙、你的星沙、你所有士兵的姓名和战功，刻进它的记忆里——告诉它，新神不需要信徒流泪，只要他们活着回来。”她忽然笑了，笑得像柄出鞘的薄刃：“顺便提醒你，刚才那滴血……是骗它的。”苏冥握紧法杖，杖身冰凉，却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回应着廊柱的搏动。他大步走向廊柱，靴底碾过满地灰白骨片，发出细碎脆响。身后，林雅已启动全城广播，电流杂音里混着羽娅的声音：“所有人听着！关闭所有窗户！用湿布堵住门缝！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而紫堇站在原地，望着苏冥背影，指尖悄然掐碎一枚水晶。粉末随风飘散，其中一粒落入她自己的影子里，那影子边缘顿时泛起细微的银鳞。市政厅广场方向，血色灯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整座圣城的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变沉、变得……更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