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镇子乱了起来,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年纪轻轻——虽算不得面容姣好,但也是腚圆腰细、身上一掐一把凝脂的小妇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死的那十五人里,除却一两个或许是因为不小心误入了凶发现场被顺路做掉的男人外,死者全都是二十到四十岁的妇人。
死者的家属成天去治安署门口抗议,要求抓住凶手,要求发放补偿金——对后者的需求可能更大,治安署的治安官们头痛欲裂,恨不得拿着喇叭跟在那些外勤工作人员后面吼!
“快去抓人!再抓不到人……治安署门口都成集市了!”
于是搞清楚这些家伙的身份就很重要了。
镇上的老治安官们心里清楚得很,只把那些受害者身上的伤痕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些家伙的身份。
爱抽人鞭子的要么是奴隶主,要么是被打的奴隶。
奴隶主何必成群结队以身犯险去对平民妇人下手呢?
他们若想抽人鞭子,奴隶集市里一枚银币能随便挑!
于是,凶手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三个逃走的奴隶。
于是治安官们分散开来,去周围的各大种植园、工坊和有钱人家的府上盘问调查,看看是谁家跑丢了害人精。
韦斯利自然不敢承认。
虽然剩余的奴隶人数和种植园登记册上的不同,但谁家没死过几个奴隶呢?
尤其是这种忙起来活计能累死一头壮牛的种植园,园后的树下埋些“肥料”可再正常不过了。
上门来调查的人被韦斯利糊弄了过去,可他没料到,一些只言片语竟然落进了一个上来端茶送水的奴隶耳朵里。
那家伙震惊之余,回头便把消息告诉了其余的奴隶。
韦斯利一直说那三个逃出去的家伙已经被抓住了——就地打死,尸体都扔出去喂狗了,以此来震慑家里剩下的奴隶们不要想着外逃。
他当时得意洋洋地对着奴隶们展示他豢养的几条猎犬:“我这些宝贝鼻子灵得很,就算你们逃到天边去!它也能闻出来!”
过去几天,大伙儿都深信不疑。
如今竟然得知不过是韦斯利在粉饰太平,而出逃的那三人不仅没被抓到,还纵横下面的镇子,干了那么大的事儿!
一时间,几个后悔当晚没跟着他们一起出逃的奴隶表情复杂。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实在忍不了了。
是夜,又有五人试图出逃。
……
但韦斯利可不会犯第二次错误。
当啸叫的箭头从一名奴隶的耳边穿过时,他听到了同伴的闷哼和箭头钻破皮肉的声音。
扑通!
有人倒了下去!
然后是接二连三!
他听到了狗叫,很凶,几乎趴在他耳边狂吠!
这家伙手脚并用地在草地中狂奔,努力地忽视同伴的呻吟和声嘶力竭的尖叫!
只是往前!
往前!
跑出去就有活路了!
回去……回家去!
他是个被盗猎过来的半兽人……因为盗猎活动沦为了奴隶,远离家乡,远离父母……在这个和自己家乡相距甚远的地方日复一日地劳作……
那不是他要的生活,那不是他应有的生活!
他得回家去……回家去……
狗吠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他的力气也即将消耗殆尽。
命运的绳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在黎明女神沉默的注视下,奴隶踉跄着,赤裸的脚被一块草丛中藏着的嶙峋石块划破了。
他脚下一软,摔在了那柔软厚重的草垫上。
都说神会注视世间万物,可为什么女神不来看看他呢?
“……”
奴隶屏住了呼吸,他等待着命运的审判,等待着咬断他的喉咙。
啊!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即便奴隶主要在这里将他打死,他也不再回那个脚底下埋了数十具奴隶尸体的种植园了!
他愿意死在这儿……
至少柔软的草垫像母亲的怀抱一样,让他想起了辽阔而自由的家乡……
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似乎来自天边,又似乎来自心底的声音。
【你想活下去吗?】
那个声音平静而柔和,像清风拂面,拨开了奴隶脸上沾着汗液的发丝。
“……”
他茫然地睁大眼睛。
于是那个声音又说道。
【如果能活下去,你要做什么呢?我是说,自由的活下去。】
“一杯水。”
他翕张着干涸到爆皮的嘴唇。
“一杯河水、雨水、雪水。”
“只要是一杯干净的水,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