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林见疏听得懂这并不复杂的当地土语。她强压下胃里的恶心，用当地语言大声回问：“这里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少年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不想搭理这个连命都不要的女人，转身拔腿就跑。可刚跑出没几步，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又折了回来。他上下打量着林见疏那身虽然脏污但明显质地极好的衣服，还有她白皙的皮肤，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是白人？哪个大财阀家族的？”林见疏立刻摇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颊，割得生疼。林见疏的冲锋衣下摆猎猎作响，脚底只踩着不到十厘米宽的金属护栏边缘，鞋跟已经悬空，脚踝微微发颤，可她不敢动——稍一晃神，就是粉身碎骨。陆昭野站在露台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黑色雕塑。他身后两个守卫大气不敢出，手按在腰间，却连指尖都不敢抬高半寸。他们太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气：此刻若敢轻举妄动，死的不是林见疏，而是他们自己。“你跳。”陆昭野忽然开口，声音竟出奇地平静，甚至带了点笑，“我数三声。”林见疏咬紧后槽牙，喉头滚动了一下，没应声。“一。”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烧着火、浸着冰的眼睛。她没看陆昭野，目光死死锁住远处甲板尽头——那里人影绰绰，红毯铺展，礼花拱门在探照灯下泛着刺目的金光。嵇寒谏就站在那头，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侧脸冷峻如刀锋。他正抬手整理袖扣，动作从容，仿佛真要迎娶谁。可林见疏知道，那不是真的嵇寒谏。那是替身。是陆昭野为她精心搭的戏台，是他亲手编排的、最后一场盛大幻觉。“二。”陆昭野往前迈了一步。林见疏猛地侧身，右脚脚尖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右侧横移半米！她单膝跪上另一段更窄的弧形护栏，左腿悬空，右手死死抠进冰冷的不锈钢接缝里，指腹瞬间磨破，渗出血丝混着铁锈味直冲鼻腔。“别逼我！”她嘶声道，声音撕裂般沙哑，“陆昭野，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松手！”“好啊。”他停住，轻轻鼓了两下掌，笑意不达眼底，“你松手，我陪你跳。”林见疏瞳孔骤缩。他居然……真的朝护栏走了过来。不是试探，不是虚张声势——他解开了西装外套最上面一颗纽扣，领带微微歪斜，步伐沉稳得像赴约，而不是赴死。皮鞋踩在露台地板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的秒针敲在她太阳穴上。“你疯了？”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疯，怎么配得上你？”他终于停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垂眸看着她悬在半空的小腿，声音忽然低下去，近乎耳语，“见疏，你信不信，我跳下去，能比你先落地。”林见疏浑身一僵。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句话——太像从前那个陆昭野了。高三那年暴雨夜，她发烧四十度昏在天台，是他背着她冲进医院。救护车没来前，她迷迷糊糊听见他在急诊室门口对医生吼：“如果她死了，我也不活了。”不是威胁，是陈述。那时她烧得睁不开眼，却记得他攥着她手背的指节泛白，掌心全是汗。可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七年后，他亲手把程逸推进火场，伪造她“意外坠崖”的死亡报告；七年后，他篡改警方笔录，让卡洛尼少将的调查组在第三个月被迫撤出；七年后，他坐在监控室里，一遍遍回放她被绑上货轮那天的录像，手指摩挲着屏幕里她挣扎时扬起的发丝，低声说：“你看，你连恨我的样子，都和从前一模一样。”“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林见疏盯着他，一字一句，像刀刻进空气里，“你只是把占有，叫成爱。”陆昭野眼睫颤了颤。那一瞬，他脸上所有偏执、疯狂、病态的掌控欲，竟真的裂开一道细微缝隙。里面翻涌的，是某种近乎溃败的茫然。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从游轮右舷方向炸开！不是枪声，是爆炸。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环爆破，整艘船剧烈震颤！林见疏身子一歪，差点栽下去，慌忙用膝盖死死顶住护栏内沿。她下意识抬头，只见右舷方向浓烟滚滚，一艘漆着“海事应急”字样的快艇正全速撞向游轮副舵机舱！艇首火光未熄，甲板上已有黑影翻跃而下，战术手电光束如利剑劈开夜色，精准扫向露台方向！是程逸！林见疏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可下一秒，她余光瞥见陆昭野嘴角缓缓扬起——不是惊怒，不是慌乱，而是一种……等待已久的、近乎解脱的笑意。“来了。”他轻声说，像在迎接久别重逢的老友。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自己左耳后一按。“滴——”一声微不可闻的电子音响起。林见疏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煞白：“你启动了自毁程序？！”陆昭野没回答。他只是静静望着她，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见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现在。”林见疏还没反应过来，脚下整段护栏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她低头一看——不锈钢护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熔断！暗红色的热光从接缝处幽幽透出，像一条条蛰伏的毒蛇正舔舐她的脚踝！“你装了微型等离子切割器？！”她失声。“嗯。”他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整艘船的承重结构，都在我手里。三分钟，船体断裂。五分钟，沉没。”“你疯了！船上还有三百多人！”“那又怎样？”他微笑，眼底映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反正……你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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