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买的?”
门房看了眼盯着他看的二小姐,又看了眼问话的老爷,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柳拂音笑着过来,“爹爹辛苦了。”她从那堆东西中翻出了件递过去,“今天在外面遇到了薛郎君,说是为了外面的流言赔罪,就给我买了一点点东西,您爱品茶,这两样是他特意送来的。”
这一大段话,柳父只捕捉到“薛郎君”三个字,魏王府世子薛璟,这门第他们够不上。
只是——
他扫了眼从马车上搬下来的那堆东西,这叫一点点?
还给他送这上好的龙井茶,说什么为了外面的流言赔罪,这流言和他有什么关系?
身为男人,柳父自认为最了解男人,他也听说过这个薛世子是个什么人,虽然心里很想让柳家攀上这棵大树,但是,薛世子此人不行,指不定就是玩玩。
他扫了眼已经春心荡漾的小女儿,再次提醒:“薛世子不是你能把握的,他这样的后院里的人只多不少,趁早放弃”,他严肃的声音稍缓和些,“你的婚事,我已有决断。”
说完,柳父又让人给女儿送去了一匣子珠宝银两,省得女儿被这点小恩小惠给骗了。
和京城内外的那些达官贵人相比,柳父也算股清流,后院干净,虽只有一个女儿也没有纳妾。
晚膳是一起用的,柳父突然道:“明天一起去上香吧。”
姜夫人问:“是和郑家相看吗?”
夫妇俩显然已经说过这事了,顺嘴问了几句对方的情况,其实也是说给柳拂音听的。
永康伯府的次子郑恂,中规中矩的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脾性好,郑家家风好,不会看不起他们这商家,也就一个穷字,但他们家最不缺钱,到时候带着五十万陪嫁过去,没有一个人敢让音音受委屈。
更重要的是,郑家也同意了日后让两人的次子记到他柳家。
“音音,你怎么看?”姜夫人也同样满意郑家,但关键,还是要看女儿。
柳拂音低头盯着手指,沉默许久。
就在柳父又要劝说时,她嘴唇翕动,像是听进去了,“婚姻大事,全凭爹娘安排。”
“那,薛世子呢?”姜夫人显然也对外面的流言有所耳闻。
“爹爹说的没错,薛家确实不适合。”
如今相看,大多是跟着家中长辈借着宴会省亲之类的约见,如若不成也不会传开。
他们是定在城郊的寺庙,两家长辈上香的时候他们这两个小辈一起说说话,就算是相看了。
郑恂确实和柳父说的那样,温和有礼,脾性秉良,初次见面还给她带了礼物。
只是,盯着他递上来的还不如她平日里戴的簪子,又看了眼他那身陈年料子,实在没什么兴致,只是礼貌性接了过来。
“簪子很漂亮,多谢郑郎君。”没说喜不喜欢,只是夸礼物本身。
郑恂没听出来,他眉眼处的笑都压不下去了,说话也更热情:“听说柳娘子来京城没几日,若是想出去……”
不管是听还是回话郑恂都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开始瞧着很真诚,可后面看得她实在是不自在。
“郑郎君,我脸上是有什么吗?”柳拂音摸了摸脸蛋,不解的开口。
“有绝色。”郑恂看得恍了神,是下意识的话,说话才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是在下冒犯了,柳娘子,我,我只是……想说……”
他磕磕巴巴的,温和的脸庞都晕了层红。
“想说我很漂亮?”柳拂音说的坦然。
郑恂很好,只是,他的家世实在一般。
最起码,她要比过崔莲君。
答应来相看也不过是为了偶遇男主。
所以在郑恂面前柳拂音不打算装单纯柔弱那套,反而是骄傲带刺的那种。
落魄家族出身的公子,应当不喜欢她这种。
郑恂点头,“柳娘子是我……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我情不自禁的就盯着了……”
“是啊,我很漂亮,那郎君呢?”
郑恂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虽是家中次子不能承爵,但已在准备来年春闱,不说十足把握,但应是能过,我爹娘与我们不住一块,你若是嫁过来也不必侍……”
“嗤。”
略带嘲讽声音突然插入,郑恂回头,对上的便是那双虽带着笑,却犀利,仿佛将他剥开了看的目光。
看得他很不舒服,眉头都皱了起来。
薛璟只看了他一眼,吊儿郎当的声音又响起来,“失敬失敬,在下只是听到这位郎君用来日的承诺来换今日的嫁娶,觉得稀奇。”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不断在郑恂和柳拂音身上扫过,“那若是没中,已经娶回来的娘子还能再还回去不成?”
像是玩笑话,可更像是,赤裸裸的嘲讽,只差指着郑恂鼻子说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