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难以置信,温以缇不过随口说了几句,竟把两人吓成这样。
刘家真要出了事,顶多丢了官职,日后子弟出息尚且还有出头之日。
可孙家不同,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家的处境,如今只能紧紧靠着温家这棵大树才能立足。
若是这次松了口,温家必定不会再管他们,还要拿出大笔银钱赎罪弥补,到那时,孙家还能剩下什么?
刘太太张了张嘴,望着自家妹妹。
到底是在温家养尊处优惯了,才这般看不清形势。
想到这里,她一时气弱,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孙氏从小性子鲁莽,爱争风吃醋,可胜在运气好,年纪合适,及笄后便直接被刘氏指给了温家老三。
虽说温老三是庶子,可孙氏终究是温家正经媳妇,这些年温家得势,她日子过得安稳顺遂,从没吃过苦。
不像自己,刘家虽也是官宦人家,却只是小官门第,在京中处处要仰仗温家才能立足,其中的差距与难处,旁人哪里知晓。
温以缇看着没做什么,可刘太太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温老太爷。
老爷子一直默认,只是借小丫头的口说出来罢了。
如今两家老爷都被抓进牢里,没了主心骨,她们若是再纠缠不休,恐怕最后什么都保不住。
孙太太倒是还想争取,刚要开口,就被温以缇冷冷打断:“三婶,你把我想得也太好说话了。我没做什么,不代表我不会做什么。”
她看向孙氏,语气冰冷:“你们非要跟我较劲也可以,那就看看,是刘家孙家先倒,还是祖父祖母会顾念旧情帮你们。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如今人已经在牢里,我真要出手,说不定明日有些人就永远闭上眼了。
没办法,我一向怕麻烦,若不是看在三婶的面子,也懒得跟你们多费口舌。”
温以缇这番话已是最终通牒,刘太太忙向孙氏递了个眼色,两人终究不敢再闹,最后只得悻悻离去。
来时气焰嚣张、走时却垂头丧气,满心落寞,连脚步都显得沉重不堪。
两人一路浑浑噩噩,脑子里反复想着要赔付的巨额银钱,心里清楚,若是真的尽数补齐,两家便要彻底沦为寻常百姓,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孙太太心神恍惚,就连身旁的孙冬儿连着唤了她两声,都未曾听见,只顾着快步登上自家马车,匆匆离开了温家。
孙冬儿怯生生地望着嫡母决绝离去的背影,心里越发慌乱无措。
身边的丫鬟急得团团转,压低声音道:“姑娘,这可怎么办呀?太太是不是把咱们忘了?”
自从刘老太太出殡后,孙家因打算把她送去给温英捷做妾,索性直接将她丢在温家,对外只说她惦记姑母孙氏,前来小住。
孙冬儿心里透亮,清楚家里打的什么算盘,好在这些时日来,温英捷身边那个通房丫鬟春妮一直处处提防,没给她半点近身的机会,她才得以消停了一段时日。
温英捷对身边那个叫春妮的通房丫鬟,倒是上心在乎,这份偏宠落在孙冬儿眼里,让她越发打心底里不愿嫁给他做妾。
他尚且未曾正式娶妻,身边就有了这般受宠的通房,日后若是真的开了后院,定然争风不断、乱作一团。
这般情形,像极了自己的父亲,她打心底里厌恶这样的日子,又怎肯跳入这般火坑。
可如今家里出了大事,父亲被抓入大牢,孙冬儿满心忐忑,惶惶不安。
若是家里真的落了罪,她身为孙家女儿,下场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她不想,不想沦为罪臣之女,更不想就此跌入泥潭,再也爬不出来。
孙太太与刘太太一走,孙氏、小刘氏几人再也撑不住,当即捂着脸低声恸哭起来。
余下温家众人,倒是重重的松了口气。
温英安走到温以缇身侧,语气由衷赞叹:“二妹妹今日当真是威风,句句拿捏要害,今日这一局,我倒真是有许多地方要好好向你学。”
温以缇弯眸轻笑,“哪里是我一人之功,今日全靠大哥哥配合得当,方才堵得她们无路可退。”
她心中暗自感慨,着实没料到,温英安竟能当众拿辞官说事。
这一步,堪称绝杀。
小刘氏这辈子最挂心的便是儿子,最看重的便是他身上的功名与前程。
如今连儿子都敢说弃官不顾,她又怎好再硬逼着死磕着要帮刘家?
心念落处,便见温英安神色沉静,望着落泪的小刘氏认真开口:“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若是母亲依旧执迷不悟,执意要偏帮外家、搅得阖家不宁,我宁可辞官弃途,也不愿往后日日活在纷争烦扰里。”
温以缇闻言,连忙轻声劝道:“大哥哥,话虽如此,可如今的你,早已不只是二婶的儿子。你亦是二嫂嫂的夫君,更是淳哥儿的父亲。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