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头看向孙家众人,眉眼间的嫌恶更甚,语气也冷了几分:“尤其是你们孙家,若不是看在刘家祖母的情面,今日你们敢这般欺辱我三叔、我姑母,早就付出代价了。”
刘、孙两家众人,向来困守在低阶官宦圈层,迟迟没能跻身中等官宦门户,虽说都听闻温以缇这个四品女官性子凌厉,却没真正见识过她的手段,心底终究存着几分不信,只当她是年少气盛说大话。
刘老爷见状,转而看向温老太爷,脸色沉郁,带着几分逼迫之意:“温伯父,你这孙女这般荒唐无礼,胡言乱语,你怎么也不阻拦一下?咱们几代人的情分,难道真要今日就彻底断绝吗?”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刘氏与小刘氏,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质问:“姑母,妹妹,咱们两家素来亲近,血脉相连,岂是一个小辈丫头能随意挑拨阻拦的?你们怎的也不出声说句公道话,这是当真要与我刘家恩断义绝吗?”
孙太太此刻像是找到了底气,也跟着尖声叫嚷起来,矛头直指温昌茂,唾沫横飞地指责:“温老三,你倒是说话啊!今日这事,全都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你在外头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还闹出什么野种来,害得我们孙家颜面尽失,也让我家二姑姐丢尽脸面,我们何苦来跟你计较?如今倒好,因为你,让咱们三家彻底撕破脸皮,我看你有没有那么大的脸面担着!”
孙氏眼见场面闹得愈发不可收拾,生怕彻底撕破脸皮没法收场,脸上满是急切与慌乱,连忙对着温昌茂急声劝道:“老爷,你就认个错吧,本就是你理亏在先。我娘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你低个头认个错,大家面上都能过得去,这事就这么翻篇,成吗?”
温以含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当即上前一步,满脸不解又带着怒意开口:“母亲,你在说什么!孙家是你的娘家,可父亲是你的丈夫,我们才是你最亲的一家人啊!
父亲纵然有错,难道你和五弟就全然无过吗?这事是非曲直,大家心里都清楚,何必非要在这逼着父亲认错?孙家打着什么算盘,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温以含此刻是真的急红了眼,她心里明白,父亲确实做错了事,也亏欠了她们母子三人,可这终究是自家的私事,怎能任由外人算计、当众羞辱?
这般想着,她心底竟渐渐生出几分对父亲的理解。
母亲向来糊涂,行事做事始终拎不清,换做她是男子,也不愿与这样的女人共度一生。
念头一转,她又猛然想起自己平日里对顾六郎太过严苛,那较真执拗的模样,竟和母亲如出一辙,一时间暗自反省起来。
“你个死丫头!身上还流着孙家一半的血,我们怎么就成外人了!”孙太太被温以含的话戳中痛处,当即指着她的鼻子,尖声大骂。
刘老爷看着始终沉默的小刘氏,心彻底凉了,语气里满是失望透顶的冷意:“妹妹,你今日若是一言不发,那就当刘家没你这个女儿,母亲没了,也跟你再无干系!你们都回去吧,往后刘家与你们,一刀两断!”
这话彻底击溃了小刘氏,她憋了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当即悲戚地嚎了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紧接着,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拉着温昌茂,一手又去拽温以缇,声音哽咽又带着哀求:“老三,缇儿,我求你们了,别再闹了好不好?
母亲刚走,我心里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有什么事不能等过后再说?他们今日是有些过分,可……”
她抬眼看向温以缇,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哀求:“算我求你们了,就认个错,息事宁人行吗?”
温英安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一旁的刘氏,满脸愤愤不平:“母亲,您快起来!您这般逼迫三叔和二妹妹,根本毫无道理!谁做错了事谁就该认,凭什么只逼着我们温家人认错,孙家、刘家就半点错都没有吗?”
刘老爷眉头紧锁,看向温英安,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安哥儿,咱们刘家向来待你不薄,你怎能说出这般丧良心的话!”
话音刚落,温英珹也大步站了出来,年少的脸上满是倔强与锐气,朗声附和:“我大哥说的没错!谁的错谁就该承担,若是你们今日肯坐下来好好商议,不曾那般欺辱三叔,三叔自然会给你们赔不是。
可你们一开始就咄咄逼人,肆意欺负人,换做谁都忍不了!二姐姐为何动手?还不是因为你们伤了姑母!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凭什么我们家人被欺负,就只能忍着,一旦还手就是我们的错?”
刘老爷被他怼得气血上涌,指着温英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心知自家理亏,却还是拔高声音反驳:“就算我们有错,也没像她温以缇那样,提着剑就要伤人,这等行径,简直胆大包天!”
温英珹冷笑一声,再也不愿遮掩口舌:“伤人?我二姐姐伤着谁了?我二姐姐顾全情面,早已收了手,你们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太不知好歹!”
“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