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在演武场。”林风从回廊里迎出来,破妄剑上沾着几点金屑,“他说那道碎片附在了祖师的佩剑上,谁也拔不出来,只有‘爱而不得’之人的血能解。”
灵溪的脚步顿了顿,碎星剑差点脱手:“爱而不得?”她想起影夫人临终前望着照心镜的眼神,想起姚师姐藏在袖中的锦囊,心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
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果然插着柄古剑,剑鞘上的云纹已经褪色,剑柄却缠着圈崭新的红绳。沈清辞站在台下,眉心的朱砂痣在晨光里泛着柔光,见他们来了,微微颔首:“此乃太御宗开派祖师的‘断念剑’,当年祖师为救苍生,亲手斩了挚爱,剑染痴情血,此后便只认‘爱而不得’之人为主。”
杨辰的煞灵刃突然发出嗡鸣,月魄晶的光芒在断念剑上扫过,剑柄的红绳竟无风自动。他能感觉到剑里藏着的鸿蒙碎片在躁动,像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试过了吗?”灵溪的声音有些发颤。
“试过了。”沈清辞的目光掠过周围的弟子,“太御宗上下,竟无一人能让断念剑松动分毫。”他顿了顿,看向杨辰,“林风道长说,杨兄曾有位挚友,因误会而死?”
杨辰的指尖在煞灵刃上划过,刃身映出叶卓宇临终前的脸。那年望月台的金光里,少年带着释然的笑消散,手里还攥着赵叔缝的狼头布偶——那是他到死都没说出口的牵挂。
“我去试试。”杨辰抬脚走向高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想起叶卓宇剑穗上的半块玉佩,想起赵叔藏在药柜里的另半块,想起两人在黑风渊底背靠背对抗毒傀儡时,叶卓宇悄悄往他怀里塞的疗伤药。
那些没说出口的歉意,那些藏在冷脸下的关心,原来都是爱而不得的形状。
他握住断念剑的剑柄,指尖刚触到红绳,剑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鸿蒙碎片的气息顺着手臂爬上来,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祖师挥剑斩向挚爱时的泪光,叶卓宇躲在藏经阁偷看他练剑的背影,赵叔对着狼头布偶喃喃自语的深夜……
“啊——”杨辰猛地发力,断念剑却纹丝不动,反而生出股巨力将他往回拽。月魄晶的光芒剧烈闪烁,与剑身上的金光撞出漫天火星,他的手腕被勒出深深的红痕,像要被生生扯断。
“不行!”灵溪扑上去想拉住他,碎星剑的黑曜石却被金光弹开,“这剑在吸你的灵力!”
沈清辞的竹简突然展开,符文流转间,金光稍稍收敛:“杨兄,放手吧。这不是你的执念。”
杨辰的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攥着剑柄不放。他看见叶卓宇站在金光里,对着他笑,像小时候在青云宗后山,两人分食一块麦饼时那样:“小辰,别较劲了,有些债,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再还。”
“我不欠你!”杨辰吼出声,眼眶通红,“当年在断魂崖,你替我挡的那掌,我早就想还了!”
断念剑突然剧烈震动,鸿蒙碎片的气息暴涨,竟将杨辰弹飞出去。他摔在石阶上,煞灵刃脱手而出,月魄晶的光芒黯淡了大半。灵溪冲过去抱住他,发现他的嘴角溢出了血——那是灵力反噬的征兆。
“傻不傻?”灵溪的眼泪掉在他脸上,“不过是块碎片,值得吗?”
“值得。”杨辰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说下辈子要还,我怕等不到。”
沈清辞望着震颤的断念剑,眉心的朱砂痣微微发亮:“原来如此。祖师的执念是‘不得不斩’,叶公子的执念是‘不能言说’,而杨兄的执念……是‘无法偿还’。”他合上竹简,“这碎片,认的不是爱而不得,是‘求而不得’。”
话音刚落,断念剑突然自行出鞘,剑身在阳光下划出道银弧,竟主动飞到灵溪面前。剑柄的红绳缠上她的手腕,鸿蒙碎片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她,像在撒娇。
“它……它选了我?”灵溪愣住了。
沈清辞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灵溪姑娘心里,也有求而不得之事吧?”
灵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想起小时候在医馆,那个总爱抢她药杵的少年;想起他被师父罚跪时,自己偷偷塞给他的糖;想起他说要带她去看黑风渊的朝阳,却迟迟没兑现的承诺。
原来那些藏在心底的期盼,那些没说出口的等待,也是求而不得的形状。
断念剑的金光渐渐收敛,鸿蒙碎片化作道流光钻进灵溪的碎星剑里,与之前的碎片合二为一。剑柄的红绳自动松开,落在杨辰的煞灵刃旁,像个完成使命的信物。
“剩下的碎片,在西边的忘川谷。”沈清辞的竹简指向西方,“那里有座奈何桥,桥上的守桥人,守了三百年。”
杨辰靠在灵溪怀里,看着那截红绳,突然笑了。月魄晶的光芒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