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而论道果然很不好玩,主要是朱慈炅就一小孩,肺活量跟一帮大人没法比,坐在会议室里,可把他憋坏了。
出来后,朱慈炅稍微想了一下,就决定去内花园散散步。其实天工院的大会议室也还足够大,真装不下,有人会提醒他的。
但有八双炙热的眼睛和一本情真意切的奏疏盯着朱慈炅,让他感觉自己玩脱了,然后就想逃。这九个人,个个都展示了自己的眼光和能力,怎么选,他没法选啊。
朕还小,朕还没有亲政,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为难自己呢。再等等吧,时间还早,还有九个多月呢。
御辇转进内花园,一路上朱慈炅都尽量让自己放空,不去想那个讨厌的人选问题。
刚进入内花园,朱慈炅突然看到,一个大孩子在教两个小孩练剑术,朱慈炅愣了一下。大孩子是黔国公沐天波,两小孩一个是桂王子朱由榔,一个是郑家大公子郑森。
不是放暑假了吗?朱由榔不去福王府当然就住在皇宫,但沐天波的公府不是早修好了吗?郑森家里更是不差钱,不回去当少爷,进宫跟一帮无家可归的勋贵子弟厮混?
朱慈炅从御辇上下来,盯着三娃,三个人连忙停手向朱慈炅行礼。朱由榔手里提着木剑还想靠近朱慈炅,但被谭进直接拦住,他一脸委屈的冲朱慈炅喊。
“皇帝侄儿。”
朱慈炅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不过也向三个人迎面走近。他看着沐天波。
“小沐国公不是放假了吗?今天怎么在宫里?”
沐天波连忙解释。
“回陛下,臣祖母和母亲进宫陪太后打牌,小王子要学剑,就拉臣过来了。”
朱慈炅点点头,表示了解。沐天波他娘想回云南,在找朱慈炅他娘使劲,这个事朱慈炅知道,但不可能同意,沐家在云南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
你看沐天波他奶奶就很开明,满世界洒钱,回到南京,黔国公府一样厉害。混得差的藩王,比如岷王,除了人口数,什么也比不上沐家。
然后,朱慈炅又看向小郑森。
“你呢?多上一年幼儿园不好吗?还想跟由榔一起上一年级?”
郑森也不像刚进宫时拘束了,回答得很随意。
“我四叔受伤,我爹去南洋看他,好像是要给他说亲。我娘什么都不懂,家里不好玩。小顾小薛他们都还在幼儿园,我本来是来找他们的,被桂王子逮住了。”
北京勋贵和外地将领的小娃娃都养在宫里,说是放假,跟平时也没有两样。有些嫡子嫡孙的被接走了,不受重视的全扔给朱慈炅呗。
朱慈炅看了看三人所在树荫和外面的阳光,也不想再理会他们,一边转身一边吩咐。
“日头大了,玩一会小沐国公就带他俩回吧,小心中暑。”
朱由榔见朱慈炅要走,不乐意了,伸手拉住朱慈炅衣袖。
“炅哥儿,你还没问我为什么学剑呢?”
朱慈炅笑了笑。
“还能为什么,想在你母妃面前显摆呗。花拳绣腿的,你这临时抱佛脚,能学个啥剑?”
朱由榔小脸上满是不服气。
“皇帝你别看不起人,这可是黔国公府家传的剑法,上阵杀敌的。你那软绵绵的太极拳才是花拳绣腿。”
朱慈炅被逗乐了,手指戳了下朱由榔脑门。
“哎呦,我的小皇叔,你和黔国公谁上战场啊?我看你还是多读点书,长长脑子。”
朱由榔跟朱慈炅随便惯了,两个娃年纪相仿,叔侄都混成兄弟了,一把就荡开朱慈炅手臂。
“我们又不考武状元,军校也是练武的。我马上就要上一年级了,是大人了,当然要学点真正能上阵杀敌的本事。”
朱慈炅看了看比自己稍微矮一丁点的朱由榔,直想笑,看着一旁也在偷笑的沐天波,心中一动。
“朝中有人建议,对勋藩实封海外,小沐国公怎么看这个事?”
沐天波已经十三岁了,是个大小孩,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已经是正经的国公,用剑柄打过国公和阁老手心的真大人了。
“回陛下,无论去哪,沐家都谨遵陛下旨意。”
朱慈炅顿觉无趣,沐天波正式袭爵,加上他祖母也来南京后,沐天波就变得不好玩了,一举一动都恭恭敬敬的,也不会乱说话了,比他在幼儿园里的两个弟弟差远了,不可爱了。
朱慈炅瘪了下嘴。
“好,你们玩,朕随便走走。”
朱由榔还想拉着朱慈炅一起练剑,但朱慈炅满腹心事,还是狠心拒绝了他。
内花园虽然有树荫,但散步的朱慈炅还是出汗了,一路翠绿和清新环绕,但他眼中依稀却是西北的干旱。南京都这么热,北方有雨吗?
拒绝了王之心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