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只有黑暗,还有沉重的质感
笨重的甲胄极致地将重量压缩成轻薄的形状,但依旧改变不了质量。它们压着天马柔软白皙的皮肤,压得她没办法很好的活动
这是罗欣莱特的盔甲?
玛嘉烈尝试动弹手指,指尖却传来阵阵疼痛,不,身体都在痛,这种痛她很熟悉,是因为源石技艺使用过度导致的,一般这个时候只要休息一会就好了
不,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我穿着罗欣莱特的盔甲,那罗欣莱特……
“罗欣莱特,你怎么样了?”被塞入盔甲的玛嘉烈呼喊起骑士的名字,她意识到罗欣莱特把盔甲给自己穿,“罗欣莱特!”
面甲没有透出一点可供观察外面的缝隙,玛嘉烈忍着剧烈疼痛抬起手想要拔掉头盔
【请不要尝试摘下头盔,天马】
盔甲里传出诃德无情绪的声音
【盔甲接触的源石颗粒浓度已经到达致命的程度,摘下头盔会导致你的感染乃至直接崩解】
“那罗欣莱特呢?”玛嘉烈急忙追问,“他在哪里?他难道不需要吗?”
视野逐渐明亮,玛嘉烈看清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一个粗糙的地下洞穴,能活动的区域很少,或许只有几平米,蓝色的带有崩解性质的夜火还在燃烧土壤和岩壁,源石粉尘已经化作晶簇扎穿岩壁,它在和夜火互相侵蚀
“玛……嘉烈。”虚弱的声音从玛嘉烈的身边传出,玛嘉烈隔着面甲看去
少年倚靠在黑色骏马的侧背,肺部的源石粉尘已经堆积到凝聚出尖刺刺穿胸口,狰狞又致命
“你没事……”澄净的黑色眼瞳只睁开一条小缝,罗欣莱特呼吸几口带有源石粉尘的空气,“就好了。”
“罗欣莱特!”玛嘉烈声音骤然抬高,“你……我马上给你治疗。”
“不,不用。”罗欣莱特按下玛嘉烈抬起的手,“刚好到阈值,我还真是幸运呢……”
“你必须接受治疗和处理,我……”玛嘉烈撇开罗欣莱特的手,强硬地把包裹甲胄的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没有媒介,我的枪……”
剑枪和盾也被罗欣莱特带了进来,此时它们正卡在源石晶簇间,随着源石的生长不断被挤压
“只是一点伤而已,没必要玛嘉烈你再消耗体力。”罗欣莱特伸出纤细的手腕拉住玛嘉烈起身的动作,“再休息会吧,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我也想要相信你,罗欣莱特。”玛嘉烈伸手,剑枪和她的距离很短,马上就被抽离出来
温暖的,却只有一点点的光辉亮起,稍微照耀这一小片被罗欣莱特用铳火打出来的狭小空间
空间之外,天灾依旧在继续,源石粉尘不断凝聚长出源石晶簇扎穿大地和其上的战舰
而空间之内,两个骑士呆在狭小的空间里,奋力用自己的光治疗伤口
那份温暖对于源石晶簇而言太过杯水车薪,只是几次闪烁后就立刻熄灭
“*卡西米尔粗口*。”玛嘉烈罕见地骂了一句,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此时的她很慌张,“罗欣莱特,你感觉怎么样?”
“很温暖。”罗欣莱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排斥源石晶簇,或许要不了多久完人系统就会把这些源石晶簇和粉尘全部排斥出去,“我没事的,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会。”
所以罗欣莱特才会说自己很幸运,因为源石深入自己身体的程度正好卡在阈值上,想要再向前一步恐怕会马上被感染吧?
铛——
剑枪落地,玛嘉烈榨干身体里的最后一点体力,她甚至已经无力再拿起武器,只能靠回赫莱普斯的侧背上
金色的天马和黑色的马驹忽然陷入沉默里,玛嘉烈听着罗欣莱特还算稳定的呼吸声,紧张跳动的心一点点平复下来
“你真的没事吗?”过了一会玛嘉烈开口,认真又带着些许悔意地问
“很痛,但也只是很痛而已。”肺部被扎穿的感觉很不好,罗欣莱特感觉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夹带血腥味
不过正常人现在应该就已经死了,罗欣莱特没有,锻炼身体还是有好处的嘛
马驹在心里乐观地想,抿出一个笑容
“你在笑?”玛嘉烈看到罗欣莱特的笑,眼神难过又懊悔,“是我害了你。我该让你先离开的。”
“骑士不能丢下任何一个同伴,包括另外一个骑士。”罗欣莱特舒缓着气息回答,“玛嘉烈,要是我不在,你会死的。”
“我……”玛嘉烈刚想开口说自己不太在乎,却想起玛恩纳的话来
不要认为自己理所应当的牺牲很崇高,玛嘉烈。你没有任何资格把其他人拖进你的死亡里,没有
“怎么,想起玛恩纳先生的话了?”罗欣莱特轻声问,精准地猜到玛嘉烈的想法,“没事,我不在乎。玛嘉烈,我护卫你就好像护卫太阳一样……再说,我也答应他们要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