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淡漠地扫过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再转向仅存的两个浑身筛糠般发抖的药奴。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阴影将他们笼罩,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死亡的冰冷。
“告诉我,这种能短时间内让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药,你们从哪里弄来的?刚才那个被我打死的人,就是不说实话的下场。你们也想试试?”
两人看着同伴那死不瞑目、五官扭曲、口鼻淌血的惨状,再感受着陈阳身上那如同实质般、让灵魂都冻结的杀意,最后那点强撑的硬气彻底崩溃。
那个手臂被捏碎的更是当场吓得小便失禁。
“大哥!大哥饶命!饶命啊!”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我说!我都说!不敢骗您!药…药是我们从‘黑狼’手里买的!就在…就在城西老工业基地那边!”
“谁是黑狼?长什么样?在哪交易?”
陈阳追问。
“没…没见过脸!”
另一个稍微冷静些的药奴抢着回答,声音也抖得厉害。
“每次交易都是在一个地方放钱,然后去另一个指定点取货!都是单线指令!
那个地方是…是西郊‘鼎丰’化工厂旧址!
他们老巢八成在那!
那帮人邪乎着呢!您…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大哥!真会死的!
他们不是我们这种吃了药打打架的混混,他们的人…”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
“他们的人像怪物!有次我去拿货,远远看到一个人,蹲在一个像是大塑料桶的红水里…洗澡!
那水…好像是…是血!!”
他似乎想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您杀了我们兄弟,我们认栽!但您要是去了那里,真会没命的!到时候不能怪我们没提醒您啊!”
陈阳听着他们的描绘,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更加冰冷的锐意。血池?更强大的药人?看来这药剂流转的源头,比他想象的更深。
“少废话!带路!”
陈阳一把提起那个吓瘫的药奴,像拎小鸡一样走向停车位。
“去西郊鼎丰旧厂!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魉在那里泡澡!”
另一个断了手臂的药奴挣扎着想爬,却被陈阳回头甩出一道气劲封了穴位,软倒下去。
“你,留在原地。
一个小时内自有人来‘请’你。”
他拎着面无人色的药奴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门将他粗暴地塞了进去,自己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前,他按了一下耳中的微型通讯器。
“河队,捕获两只药奴,留一只活口在‘暗夜幽歌’后巷。我跟线索去西郊一个废弃化工厂‘鼎丰’,位置同步发你终端。
那里可能有药剂的重要源头或实验点,有‘血池’迹象。”
说完,不等回复,他挂断通讯,猛一踩油门。
车身发出低沉的咆哮,带着决绝的一往无前,刺破昏暗的夜色,如同扑向猎物的凶兽,朝着城市西郊那片被遗忘的、弥漫着未知危险的钢铁废墟——鼎丰化工厂旧址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液般粘稠,几乎吞噬了越野车刺出的光柱。
西郊的荒野,寂静得只剩下引擎孤独的咆哮和轮胎碾压碎石枯枝的刺耳声响。
车窗外,城市最后一点迷离的光晕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浓黑。
车内,陈阳的脸庞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线条如同刀削斧凿的寒铁,不见丝毫波澜。旁边副驾座上,那个被随手抓来的药奴蜷缩成一团,早已抖得不成人形,牙齿撞击发出的“咯咯”声,成了这黑暗空间里唯一的、令人烦躁的敲打。
他看着车头大灯撕开的前路,感觉那片荒野深处的废弃工厂轮廓,像是一头蛰伏在永恒黑暗里的远古凶兽,正缓缓张开它污浊腥甜的巨口,等待吞噬一切。
鼎丰化工厂遗址,巨大的、锈蚀剥落的钢铁骨架在稀薄月光下投出狰狞扭曲的黑影,仿佛一座座荒废的巨人坟墓。野草恣意地从龟裂的水泥裂缝和破碎的窗户中探出,足有半人高,在湿冷的夜风里摇曳如鬼魅之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化工残留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腐烂混合物的刺鼻气息。
陈阳将车停在足以俯视整个厂区的废料堆积坡后面,熄火熄灯。
他看了一眼旁边几乎瘫软的药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深处的寒冰。
“如果待会的路说错一步,或者让我发现你耍半点花样……”
“不…不敢!大哥!就是这里!就是前面那个最破的车间!地…地下室入口在里面!”
药奴吓得几乎要尿裤子,声音带着哭腔,指着远处一栋墙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