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族长,他守护不了家族;身为长辈,他庇护不了看好的后辈。
这种无力,比死亡更令他痛苦。
天澜宗好整以暇的看着下方这出大戏,脸上露出讥诮。
蝼蚁的挣扎与撕咬,在他眼中,不过是徒增笑耳。
“好一个同舟共济,好一个家族情深。王岳,你看到了?这便是你王家的风骨?”
王岳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向前一步,周身气血燃烧,竟是要拼着本源受损,强行提升战力。
“王昊乃我王家子弟,想要灭我王家,便来战!”
他声音嘶哑,试图唤醒族人最后一点血性。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更多的沉默。
天澜宗那人的耐心彻底消失:“冥顽不灵,自取灭亡!既然你执意要带着全族赴死,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掌。
“轰——!!!”
下一刻,天摇地动!
只见那护族大阵,轰然炸裂,向四周迸射,又在恐怖的灵力波动中湮灭。
那威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向王家府邸!
“快跑啊!”
“阵法破了!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哭喊、惊恐的嚎叫,瞬间响成一片。
王家府邸前,那象征着家族传承与尊严的牌楼,在冲击中如同纸糊般碎裂、倒塌。
天澜宗众人凌空虚立,冷眼俯瞰着下方的惨状,脸上带着快意。
“王昊!你还站在那里等死吗?!” 弥漫的烟尘中,王慎连滚带爬,灰头土脸,指着王昊。
“你这个灾星!你想害死多少人?!你自己滚出去!用你的命,换我们的命!这是你欠王家的!欠所有人的!”
这诅咒,如同最后一把烈火,点燃了更多人心中的怨气。
“王昊,求求你了,出去吧!”
“祸是你惹的,你自己去承担啊!”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因你而死吗?!”
那些目光,比天澜宗的杀意更冷。
王昊转过身,烟尘尚未散尽,落日的余晖透过尘霭,为他染上了雾色。
他的脸色在映衬下,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那双原本清澈锐利的眼,此刻再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脸。
那些脸上,有对他赤裸裸的怨恨,有卑微的哀求,有恐惧的躲闪……唯独没有半分同族温情。
他没有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甚至……多余。
不错,渊是他招惹来的。
这灾祸与他们无关,不该死于浩劫……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族长王岳,那一眼,很平静。
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失望,只有彻底的了断。
然后,他转回身。不再看那片残破,不再看那些将他推出来的“血脉至亲”,不再看这世间任何与他有关的人与事。
握着那枚玄黄玉,迈开了步。
脚步,踏在破碎的瓦砾上,踏在族人们复杂难明的目光里。有些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断裂的因果上;却又异常坚定,仿佛要踏碎这令人作呕的一切。
他孤身一人,穿过弥漫的烟尘,走向那破碎的阵法边界之外,走向那如同乌云盖顶、杀机森然的天澜宗众人。
走向那注定九死一生的绝路。
那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一步步走来的青年。
在那张面孔上,他看到了绝望与死寂,看到了被彻底抛弃后的冰冷。
这让他感到快意。
他就喜欢看着这些所谓的“天才”、“硬骨头”,在绝望中挣扎,在背叛中沉沦。
王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
王昊走过了那片象征家族庇佑的边界,孤零零站在了双方之间。
身后,是残垣断壁,是哀嚎,是背弃他的族人;前方,是杀气盈野。
“倒是个识时务的。” 那人淡漠开口。
“可惜,这份识时务,来得太迟,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些。用全族的背弃,换你一人。”
王昊恍若未闻,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人的玩味也消失了,只剩审视:“说,渊藏于何处?”
王昊沉默,如同石雕。
“不说?” 那人嘴角勾起,转向王家。
“看来,你是觉得我太过心慈手软,或者……”
“你觉得这些将你推出来顶罪、恨不得你立刻去死的,所谓族人的死活,与你再无半分干系?”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魔音灌耳,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现在开始,每过三息,你若不言,本座便随手点杀一人。就从……”
他的目光,如同索命无常,缓缓移动,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