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第一次碎裂。她瞳孔骤然收缩，袖中指尖飞速掐诀，一缕极淡的粉雾自她指尖无声逸出，直扑始毕可汗面门。可始毕可汗早有准备。他脖颈上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狼牙护符，竟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金芒！金芒如盾，将粉雾尽数挡下。护符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竟是失传已久的突厥皇族秘术——“噬魂守心阵”！香贴儿脸色剧变，失声道：“不可能！这护符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阿师巴亲手毁去！”“阿师巴？”始毕可汗喘息粗重，却冷笑一声，“他毁的，只是赝品。真正的狼牙护符，从来都在朕的骨血里。”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几片金箔般的碎屑——那是他常年吞服的“龙髓金丹”残渣。此丹以活龙之血为引，辅以百种珍稀药材炼制，本为延寿续命，却在今日成了他逆转乾坤的最后一张底牌。金箔入血，激发护符本源，短暂压制了欲魔宗秘药对神魂的侵蚀。“香贴儿。”始毕可汗直视她，一字一顿，“你可知为何朕明知你身份，却留你至今？”香贴儿后退一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作镇定：“父汗想借我牵制海东青？”“错。”始毕可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电，“朕在等一个人。等那个被你亲手推入地狱，又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替朕，撕开你的皮。”话音未落，寝宫外忽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撞击之声，由远及近，沉闷如雷。紧接着，是数百名身着玄铁重甲、手持丈八狼牙槊的禁卫军，沉默如铁壁般堵死了所有门窗。他们胸前并非突厥狼头徽记，而是三轮弯月交叠的银色纹章——那是突厥国师府直属的“巡天卫”，只听命于国师阿师巴一人！香贴儿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阿……阿师巴？他不是在圣山闭关？！”“闭关？”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殿外响起，带着洞穿云霄的凛冽之意，“老夫若真在闭关，此刻跪在你面前的，就该是赛力斯的人头了。”殿门轰然洞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而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脚踩一双草鞋，腰间悬一柄无鞘木剑。可当他踏入寝宫，整个空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压缩，连光线都微微扭曲。他每走一步，赛力斯就感觉胸口被巨石砸中一次，呼吸艰难，眼前发黑。阿师巴。突厥第一强者，神游境巅峰，距离传说中的“破虚境”仅一线之隔。他停在香贴儿面前，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香贴儿如坠冰窟。“欲魔宗余孽，潜伏突厥王庭十七年，蛊惑太子，毒害可汗，构陷忠良，图谋不轨。”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一切伪装，“按《突厥律·叛逆篇》第三条，当受‘千针噬魂’之刑，曝尸荒原，魂魄永镇镇魂塔。”香贴儿猛地抬头，眼中媚色尽褪，只剩下疯狂与怨毒：“阿师巴！你不过是个看门的老狗！你以为你忠于的是谁？是始毕可汗，还是突厥的江山？！”“老夫忠于的，是这片草原的魂。”阿师巴淡淡道，抬手一指，“而你的魂，早已被欲魔宗的秽气蚀空，只剩一副臭皮囊。”他不再看她，转身向始毕可汗深深一揖：“陛下，臣奉诏而来。海东青殿下已于昨夜率朔方三部铁骑抵达王城三十里外，随行者，还有大周宁王麾下‘铁鹰营’精锐三千。他们未带攻城器械，只携一物——”阿师巴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双手高举过顶。“——铁铉老将军临终前亲笔所书之《北疆布防总纲》，并附其私印。其中详载雁门、云中、朔州三地粮道、烽燧、暗渠、伏兵之所，乃至各部族历年赋税、人口、战马存栏之数，纤毫毕现。”始毕可汗看着那卷绢帛，枯槁的脸上，终于滚下两行浑浊老泪。他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接诏书，而是指向香贴儿：“阿师巴……先废她修为。再……再押入‘地脉牢’。朕要她活着，亲眼看着……海东青，如何荡平这王城里的污秽。”阿师巴颔首，袖袍轻拂。一道无形气劲如鞭抽出，香贴儿惨叫一声，七窍同时飙出黑血，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修为境界如沙塔崩塌，瞬间跌落至凡俗之境。她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倾城之色，只剩一张扭曲狰狞的鬼脸。赛力斯瘫坐在地，裤裆一片湿热，腥臊味弥漫开来。他望着阿师巴，又望向始毕可汗，最后死死盯住那卷明黄绢帛，忽然神经质地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哈哈哈……好！好！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海东青！宁王！铁铉！你们都在等这一天！等我这个蠢货……替你们打开这扇门！”笑声戛然而止。阿师巴屈指一弹，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射入赛力斯眉心。他笑声未绝，身体却已僵直，瞳孔扩散，生机断绝。堂堂突厥太子，死于一场荒诞的狂笑之中。始毕可汗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向阿师巴，声音微弱却清晰：“传朕旨意……召海东青即刻入宫。另，着礼部拟诏，册封大周秦王周凌枫为‘镇北王’，食邑万户，赐‘承天剑’一柄，准其持剑入朝，面君不拜。”阿师巴一怔：“陛下，此举恐激怒盛京……”“激怒？”始毕可汗疲惫地闭上眼，“若非他以身为饵，引开巫神教在北境的耳目，海东青如何能安然回返？若非他夜闯夜哭城，搅乱道门献祭之局，朕岂能等到今日？元武帝可以忌惮他，但朕……欠他一条命，欠铁铉一条命，欠整个北疆百万黎庶……一个名分。”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北方——那是铁门关的方向。“告诉周凌枫……铁门关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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