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的工厂。
高育良忽然开口。
声音小得司机都没听见。
“张居正。”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名字。
但他知道,汉东真正的风暴——
不是从林城开始的。
不是从省城开始的。
是从那个锈迹斑斑的、负债八十亿的汉东重工集团大门口开始的。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高育良低头看了一眼。
祁同伟发来一条短信。
六个字。
“老师,路上小心。”
高育良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上面,没有回复。
车窗外,林城收费站的绿色指示牌一闪而过。
祁同伟的调离,高育良的任命,对于汉东来说,就像是一场海底大地震。
不过地底下波澜壮阔,面上却有点波澜不惊。
祁同伟离开了林城,没公布任何消息,送行的百姓都没有,仿佛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省城,汉东国际大酒店,三楼包间。
一桌菜,四个人。
祁同伟坐在主位,赵瑞龙陪着。宋刚和徐文菊分坐两侧。
菜不算奢侈。四冷八热,一个汤。汉东国际大酒店是省城这两年新开业的酒店,装修豪华,富丽堂皇。
听说之前赵瑞龙还有一定股份。
赵瑞龙选这个地方,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
换作两年前,赵瑞龙请客,必然是紫云阁的天字号包间,龙虾鲍鱼摆满桌,恨不得让整个省城都知道赵公子在宴客。
现在,汉东国际大酒店,还是走的是自家的内部员工通道进来。
祁同伟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没说话。
赵瑞龙正在说港岛的事。
“我爸的意思,让我去那边从基层做起。港岛那边有几个汉东老乡开的公司,我先去打打下手,学学规矩。”
赵瑞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抱怨,没有不甘。甚至带着一种主动请缨的意味。
祁同伟放下筷子,看了赵瑞龙一眼。
这个眼神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但在这一秒里,祁同伟把赵瑞龙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变了。
两年前那个在紫云阁甩信封、动不动就我爸说的赵公子,脸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还在,但被压得很深。
说话的节奏慢了下来,不再急着表达,而是先听别人把话说完。
赵立春调教儿子,是下了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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