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黯淡,星子稀疏。
道旁是连绵的山林,黑黢黢的。
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凄厉而瘆人。
囚车一辆接一辆,在坑洼的官道上颠簸前行。
车轮吱呀作响,锁链叮当碰撞,混杂着伤者的呻吟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压抑。
张无忌蜷缩在囚车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蜷缩了三天。
白天,他和其他人一样,瘫软着,任人摆布。
晚上,他依旧瘫软着,连翻身都不翻。
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些押送的元军,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几辆囚车上。
那里关着空闻方丈、何太冲、宋远桥这些大人物。
至于后面这些普通弟子,随便扔几个馒头,饿不死就行。
虽然难受,但是张无忌要的就是这个。
虽然九阳神功让他没中十香软筋散,但他不敢动。
押送队伍里高手如云,他那点武功,根本拿不上台面。
他只有一次机会。
必须等。
等到他们松懈。
等到时机成熟。
他闭着眼,默默蕴养着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囚车忽然停了。
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有元军的吆喝,有马匹的嘶鸣,还有铁链拖动的声响。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后出发!”
张无忌悄悄睁开一条缝,就看见囚车停了下来。
透过囚车的木栅,他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开阔地。
元军正将囚车一辆辆赶到一起,围成一个圈。
几堆篝火燃起来,火光跳动,映出那些元军疲惫的面孔。
有人开始分发干粮和水。
有人靠着囚车打盹。
有人低声交谈,抱怨这趟差事辛苦。
张无忌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阿大不在。
阿二、阿三也不在。
神箭八雄只有四人在场,另外四人不知去了哪里。
机会!
他的心砰砰直跳。
但他没有动。
他继续蜷缩着,一动不动。
一个元军走过来,随手往囚车里扔了几个黑乎乎的馒头。馒头滚落在车厢里,沾满了尘土。
“吃吧吃吧,别饿死了。”
那元军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开。
张无忌依旧没有动。
他等。
等那个元军走远。
等篝火旁那些元军开始打盹。
等四周的动静渐渐平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很快就要到了。
张无忌缓缓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些瘫软的同门。
他们都闭着眼,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没有人注意到他。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
他轻轻挪动身体,从人群缝隙中挤到囚车边缘。
动作极慢,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囚车的门锁着。
一把大锁,锁链有拇指粗。
张无忌伸出手,握住那把锁。
九阳真气缓缓流转,汇聚于掌心。
他猛地一拧!
咔——
一声轻响,锁簧断裂。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张无忌心头一紧,连忙收手。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篝火旁,一个元军抬起头,茫然地四处张望。
“什么声音?”
另一个元军打着哈欠,嘟囔道:“哪有声音?你听错了吧。”
“不对,我明明听见……”
“行了行了,赶紧眯一会儿,明儿还要赶路。”
那元军被同伴按回去,不再说话。
张无忌松了口气,他轻轻推开囚车门,猫着腰,从车里钻出来。
脚刚落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呼。
“小……小兄弟……”
张无忌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
囚车角落里,一个峨眉派的女弟子正睁着眼,看着他。
那女弟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中却满是惊愕和……希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张无忌看着她,忽然想起,这是静虚师太的弟子,法号静慧。
那天在接风宴上,她就坐在静玄师太身后。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他冲她摇了摇头,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静慧微微点头,闭上了眼。
张无忌转身,悄无声息地